来开门的人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高出不少,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斗篷,几乎盖住脚面,帽子下露出比例失调的半张脸,灰白的胡子从鼻子下方一直垂到胸前。
诸伏景光头脑风暴:这个人是谁?看上去完全不像未来的亲戚,怎么会在未来家里?这样的穿着太可疑了,未来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诸伏景光说不出话,对面的男人也不像是要开口的样子,反而是降谷零先打破沉默,他警惕地看着对方,礼貌开口:“我们是有栖川的同学,请问她在家吗?”
打扮古怪的人沉默一瞬,声音低沉苍老,反问道:“有栖川?”
这个反应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拉响警铃,心里罗列出两个未成年打赢一个成年人的各种方法。
“怎么了?马鲁克。”房间里传来一个有些模糊的女声。
被唤作马鲁克的人回头应道:“有两个男生过来找‘有栖川’。”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透过男人回头的空隙向里看去——居然是木质台阶?
十几层台阶将地面和大门错开高度,人在门外向上看只能看到天花板。日本的一户建通常不会采用这样的装修。
没等他们细想,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从楼梯走下来,站在门口。
她跟有栖川未来有一模一样的红铜色长发,看到他们的瞬间,神情柔和下来,笑嫣嫣地:“是未来的朋友吗?”
“是、是的。”
“快先进来吧,那孩子还在睡觉呢。”女人侧身让出通道。马鲁克又看了二人一眼,先转身离开玄关处。
“抱歉打扰了。”
二人走上楼梯,屋内的真容一点一点显现。视线首先就被左侧的巨型石制壁炉吸引,炉口处落上不少炉灰,鲜红的火焰在踊跃跳动,但屋内并没有任何烟火味。壁炉旁边立着一把复古木椅,椅旁是一座墨绿色的绒面沙发,在满目棕调的木质结构中格外显眼。一只有着黄色刘海的小狗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另一只白色的比熊新奇地在他们脚边闻来闻去。
二人一下认出他们脚边这只是未来手机壁纸上的小狗——罗伊。
“没事没事,未来提起过你们呢。”女人关上大门,两三下走上台阶,语气里带着不易觉察的兴奋,“马鲁克你先照看他们一下,我去叫未来起床。”
“好的,苏菲。”马鲁克看着沙发思索片刻,指着二人右侧的桌椅:“先在那里坐一下吧,我还要去做早饭。”
“打扰了。”二人浅浅鞠躬,拉开桌子旁边的椅子,面对面坐了下来,有些局促地打量起屋内装潢。
诸伏景光的朝向正对着厨房,墙面是绿白相间的印花瓷砖,左侧墙壁上的绿色雕花置物架上整齐地码着铜锅和瓷器,另一边的实木柜子里叠着盘子之类的餐具。水池的正上方是一个拱形的窗户,窗棂是铁艺的卷曲花纹。中间放着一张桌子,跟屋内很有存在感的壁炉组成整个厨房。
降谷零的角度能看到半人高的书柜,每本书都很厚,书封上有不同国家的文字。
这样的客厅给人一种复古又奇幻的感觉,黄绿色的壁纸,精致的护墙板,只有两扇窗户但客厅却非常明亮。
又想到刚才马鲁克话语里的“早饭”,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降谷零也看向诸伏景光,二人眨眨眼,肯定了对方眼里的想法。
——是魔法吧。
——是魔法呢。
后知后觉的羞意爬上诸伏景光的耳尖,光在意未来的安危,忘记她是魔法师了……而且这里才早上七点,似乎有些打扰到她和她的家人了。
“您好,嗯…马鲁克先生?需要帮忙吗?”
马鲁克回头盯着诸伏景光不说话,拿起一颗鸡蛋在锅边磕了一下,随后将蛋壳丢进火里。红色的火焰一下升了起来,张开嘴接住蛋壳。
卡西法:“嚼嚼嚼,好吃。”
诸伏景光/降谷零:……打扰了!
*
苏菲上了二楼直奔未来的卧室,把未来从被子里薅出来:“你的好朋友来找你了!”
“……#&%*。”
“照片里那两个,”苏菲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未来身上,“快去看看。”
未来顶着有些炸毛的头发,悠悠忽忽走到楼梯中间,蹲在台阶上,透过栏杆的缝隙向一楼看去,朦胧间对上了诸伏景光的眼睛,那双眼眸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半梦半醒地说道:“诸伏,降谷,你们怎么来了?”
“我、因为你一直没回消息,所以我们有点担心你。”
“什么,信息……”只一句话的功夫,少女就靠着栏杆闭上了眼。
“别在台阶上睡觉!快去洗漱清醒一下。”苏菲揪着未来后颈把她提了起来,拉着她下楼,“哈尔还不愿意出来,他又要在浴室里待上两个小时!这个自恋鬼!”
未来任由苏菲拉着自己,把头靠在妈妈的后背继续睡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在女孩下楼的那一刻,罗伊也跑了过去,跟在未来脚后跟旁边。
可爱又温馨的画面,诸伏景光用目光一寸不离地追随着,脸上浮起淡淡红晕。
在一楼的卫生间梳洗好的未来终于清醒了,她将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砰”地打开门,“咻”地蹲下,手法潦草地揉小狗的头:“早上好,罗伊!”
“早上好,妈妈!”未来跑到灶台旁边,抱住接力掌勺的苏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早上好,马鲁克,你为什么还穿着斗篷?”未来奇怪地看向站在苏菲旁边打下手的马鲁克。
听到这话的马鲁克不着痕迹瞥一眼沙发上的两位男生,恢复了自己的真实相貌,解开斗篷扔到沙发上。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震惊地看着这位灰白胡子的老人变成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