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流动起来，同学们跟着响起的哨声去看下一场比赛了。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看着未来转向青木夏实和山崎绫音，开始聊起接下来的项目。

她说话时侧着脸，阳光描摹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轻松、平常，好像刚才那番解围只是随口一提。

可诸伏景光看得明白——她甚至预判了零会怎么接话。她轻巧地把他心里那点隐约的歉意接住，然后稳稳地，把他放回了一个依然被期待、被信任的位置上。

是因为魔法师天生就对情绪格外敏锐，还是……她其实也很在意他呢？

*

午休时间，未来在绿组区域吃便当。她下午要参加女子排球赛，正想着该怎么热身，就看见赤苇京治走了过来。

“学姐，”赤苇京治手里拿着一个小包，“我来帮你贴一下胶布。”

“啊，谢谢！”未来感激地说。国二打排球时她胳膊上全是淤青，手指还流血了，今年赤苇京治在教学的时候特别注意她的“健康管理”。

赤苇京治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包，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尺寸的肌肉贴和剪刀。他微微低头，那双介于蓝绿色之间的眼眸格外清澈，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未来手腕的瞬间，记忆突然涌上来。

那是寒假第二周的周三，天色刚暗下来。

赤苇京治被母亲托付去未来家吃完饭。

他收拾好书本，按响隔壁的门铃。他先听到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爪子的啪嗒生。门开了，未来系着浅绿色的围裙，脚边的白色比熊正兴奋地摇着尾巴。

“京治，来的正好，快进来吧。”未来侧身，等赤苇京治进来后，一边快步往厨房走一边说，“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晚饭的水放多了。”

屋里飘着一股咖喱的香气，赤苇京治跟过去看了看，厨房有些凌乱，看样子并不经常下厨——但是同意了他母亲的请求吗？

“没事，可以再收汁一会儿，或者加一点土豆淀粉。”

“好的，领导。”未来调侃道，动作利落地开始补救。

赤苇京治微微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僵硬，被她形容成领导视察。

好吧，赤苇京治抿了抿嘴，开始收拾凌乱的台面。

厨房里只能听到未来自言自语地“果然还是该按食谱来”“做饭最忌灵机一动”。

十分钟后，晚饭终于完成了。

未来把罗伊的食盆放到角落，倒上狗粮。餐桌上，她一边吃一边很自然地聊起近况，而罗伊吃完自己的饭后，就趴在未来脚边，偶尔发出呼噜声。

直到用餐接近尾声，未来放下碗筷，忽然说：“我这里有一款超难的游戏，怎么也破不了新纪录，你要来试试吗？”

她说这话时，脚边的罗伊也跟着抬起头，歪着脑袋好像在好奇这个话题。

赤苇京治还没回答，未来已经起身去拿游戏机。罗伊立刻跟了上去，未来连接设备时，罗伊就蹲在她腿边，看着闪烁的屏幕。

“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未来盘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游戏开始，赤苇京治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到了节奏——这和他排球训练中需要的节奏感、时间把握，在本质上相通。

随着分数稳步上升，未来的眼睛缓缓睁大，直到他刷新了最高纪录，屏幕发出庆祝的音效，赤苇京治转头看向未来，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屏幕闪烁的光，还有他的倒影。

未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她又叹了一口气，摸上罗伊的头，“罗伊，你说京治怎么这么优秀呢？成绩好，排球打得也好，连打游戏都这么厉害！”

赤苇京治握着游戏手柄，感觉指尖有些发烫。他很少收获很直接的夸奖，大部分夸奖都是“很懂事”“很让人省心”，但是未来从来都是热烈直接的，经常让他觉得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他们在客厅聊了很多。未来说起戏剧部筹备的剧本，说起她最近看的奇幻小说。赤苇京治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渐渐地，嘴角带上弧度。

“京治，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窗外的冬夜安静寒冷，室内却明亮温暖。他们的对话偶尔会被未来突然冒出的奇怪问题打断，而罗伊时不时会换个姿势，或者走到赤苇京治脚边嗅一嗅，再慢悠悠地趴回去。

九点左右，赤苇的母亲发来消息说会议结束，正在回家路上。赤苇京治起身准备离开。

未来送他到门口，笑容灿烂：“欢迎京治下次再来打破游戏记录。”

“小治？”

未来的声音把赤苇京治从回忆中唤醒，他发现自己正捏着胶带的边缘，动作停顿了一瞬。

“抱歉，走神了，”赤苇京治继续手上的动作，“手腕先抬高一点……这样疼吗？”

“不疼。”未来摇摇头。

诸伏景光、降谷零、青木夏实和山崎绫音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赤苇京治安静地进行着，动作流畅而规范，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贴完手腕，赤苇京治检查未来的护膝：“这个松紧合适吗？”

“嗯，刚刚好。”未来轻声说，配合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膝盖。

这份心照不宣的配合让赤苇京治愣了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未来已经认识两年了，在他国二之前的那个春假，未来向他坦白了她会魔法这件事。

这件事就像一块拼图，把他之前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线索都串了起来，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又一个画面从赤苇京治的脑海中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