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冉假意闭上双眼:“闭眼休息。”
身侧的幼鸟如同当年不安地在身边进入梦乡,莫清冉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视线内的这方床帐。
她能够移动的范围少之又少。
莫清冉估计着时间,耐心地等待他人的到来。
窗外逐渐亮出亮色,光线透过窗棂进入屋内,却听上方响起轻微的声响,莫清冉缓缓扭过头看向屋正中间。
门房仍旧紧闭,屋内现出一人。一点红光亮起,照亮来人和莫清冉的面容。
“师尊。”
看清状况,寐恒挥了挥手,那几条长魂锁顺势而去。莫清冉护住侧边被秦知聿压住的发丝,一点点抽离出来。
不过一动,秦知聿警觉地睁开了眼,反应极快,他向着屋内的黑影便是一团火球吐出。
不过是雨声大点子小。
寐恒将那团火球挥开。借力而起,火球一一点亮床榻的红烛。寐恒若有所思扫过秦知聿一眼,目光停驻留在莫清冉:“清冉感觉如何?”
“弟子无事。闻花派的阵法于人有害,师尊感觉如何?”
“于我小有压制。”寐恒坐到了座椅上,“我让黄芪去与他打了招呼。”
莫清冉坐起身,端正了神色:“师尊也知他要做什么了?”
闻言,寐恒的目光透过窗扉看向远处。她方才来时,依照气息,自然也窥探到了薛书文住所。
她神色复杂:“以人医白骨,以兽血育人。你可知,这位闻小姐早已死去多年。”
莫清冉斜斜靠住墙壁,沉声道:“弟子确是不知。”
“十几载前,我云游到此,见有妇人拉着一女求医。她手臂,大腿根皆是白骨,肉血模糊……我亲眼见着那妇人埋尸,还依她心愿回了灵。”
回灵乃通过体验他人身躯,进而完成夙愿,助死人心死,早日投胎。莫清冉没想到还有这番故事。
若是这般,莫清冉不解道:“那为何闻花派众人皆认为那位闻沁歌还活着?”
她话问出口,突发反应过来:“那树千落黛?”
千落黛于幻,最是拿手。薛书文再以人肉为引,躯力做出为位小姐,久而久之,越发以假乱真。
可这样便又不对起来。莫清冉揉了揉眉,先不说那位媒人,她继续询道:“闻师妹又是为何?她久不在闻花派,应早该知晓这一切都是假象。”
寐恒并不直接回答,只是反问:“清冉以为是为何?”
“……”
那便只能是知情却又自愿那般认为。莫清冉哑了声,一侧突发传来嘤嘤嘤一声,吸引住寐恒的注意。
寐恒扬了扬眉,直言道:“他要死了。”
“师尊……”莫清冉侧身捂住了秦知聿的耳朵。
寐恒不虞道:“我百年前灭了它们一族,那时天雷而下,”她垂了垂眼,记忆里那只重明鸟落下的泪珠打在地上,“我见着他父母往莫祈城飞了去,一路追去,才偶然遇到了你。”
寐恒少年傲气,莫清冉只知自己幼时被收入玉静门中,没想到背后还有往事。
“师尊当年为何要灭他们一族?”
有《圣书》载:重明鸟问世预和平安定,可称神鸟。
墨玉长老也曾道寐恒是因有重明鸟环西柳林才办了家宴。
莫清冉确是疑惑寐恒怎会杀得它们一族片甲不留。
“自是有因。”不想谈这些往事,寐恒掐指召回那些锁链再次虚虚缩在了莫清冉身上:“明日便是他谋划所成,清冉且先委屈些。”
猜她要走,莫清冉提道:“师尊,薛书文应是在等你出现。”
“他成亲自是希望我在场。来龙去脉,我已写信告知了前来的宾客,你不必莽撞行事。”
她身消失的同时,补了句话:“你的状况,我也写了信于那位闻师妹。”
屋内再次归为平静,窗外的天光却是又亮了几分。方才被重新锁上的长链这次虚虚随着自己一动,莫清冉腕间一动,将茶盏端了到床榻边。
她俯身,递到了秦知聿鸟喙边。
“你与我之事,待事情了结后,我们再详谈。包括过去玉静门你身死、以及西柳林内的那两名孩童乃至你隐瞒的所有。”
你需全都告诉于我。
未尽的话就在其中,秦知聿身躯一疆,想要张嘴一叫,却被人按住了嘴。
“就如此说好。”
一个时辰之后,莫清冉的房门前杂乱成一片。
“欧通。”房门被人踹了一脚。与此同时,门前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叫嚷:“我让你将门给本小姐打开!你是主子还是本小姐是?”
屋外传来人声劝导:“二小姐!薛仙师交代了——”
不及她说完,闻花笑扬声:“还不给本小姐打开?”
深知来人必是繁多,莫清冉垂眸片刻,将秦知聿一点点移到床褥之下,将茶盏以符送了回去。
“好!本小姐自己来。”
“扑通。”门框这处直接被人强行踹开。
看清屋内,闻花笑强吸口气,不待其余人反应,便立即字字珠玑道:“这便是待客之道!你可知我莫师姐身份?她是寐恒剑尊的徒儿!她是玉静门的莫宗主!她是本小姐的师姐!”
似是气急了,她抬手将桌案上的茶盏一股脑推倒在地:“还不给本小姐滚出去!”
房门被人匆匆关上,门前脚步声一阵阵渐远,向着主殿而去。
凑着耳朵听了片刻,知晓再没有人在门口。闻花笑松了一口气,默默将碎了的茶盏推到一处。
带了些不好意思,闻花笑询道:“莫师姐,我演得怎么样?”
莫清冉看在眼中,一本正经夸道:“师妹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