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转溜着眼,只道:“秋秋没有说谎话。”
“你还未告诉我,你与扌扌自何处来的?”
“我刚刚分明已经已经告诉阿娘了,我与扌扌是你和阿爹生的。”
“嘎吱。”
莫清冉终于记起点片段来。
我们不要孩子,师姐,我会生蛋,我给你生一个好不好……
……
莫清冉不觉又叹了口气。
她那时光顾着哄秦知聿开口,只以为他又在说谎,哪里料到他这次实打实地在说真话。
“嘎吱!”怀中幼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乱动,转瞬,莫清冉怀中一重。
这一切来的突然,莫清冉反应慢地低头,径直与一双呆滞的眼睛对上视线。
“扌扌!早说了你不要化人形,你会吓到阿娘的。”
秋秋适时扭过来抱走她,两名女童一人仰起头,一人被吓得低下。
莫清冉刚刚看过一眼,有些不确定地下了榻同她们蹲在一起,轻抬过扌扌的头。
果真,扌扌似是还未化形完全。半张白净的脸上张满了鸟语,就连一双眼睛都还先嵌着两瞳。
她原本还有些黏着莫清冉,如今化成人形却不敢看她。莫清冉轻道:“你、”
她一开口,扌扌边抖着身子边接连退开几步,刹那间,她贴到了秋秋身后。
“嘎。”
竟还是鸟语。
莫清冉已不知今夜叹了多少口气,心生怜爱的同时又放柔了声道:“扌扌?你叫秦扌扌?”
“阿娘,你名字叫错啦!”秋秋开口道:“我叫莫秋秋,她叫莫扌扌。”
“你们姓莫?”
“当然,我们跟着阿娘姓呀。”
莫清冉轻道:“你们不能叫这样的名字。”
“我也不喜欢,可是阿爹喜欢。哎?”秋秋看过四周,不解道:“阿爹呢?”
小姑娘扳着手指头,一点点数道:“恩——我和扌扌已经有一月没有见到阿爹了。”
被我杀了。
自然是无法道出口的,莫清冉放慢声音道:“他外出了,不久回来。”
秋秋将身后躲着看莫清冉的扌扌推到了前面,道:“阿娘不要看扌扌怕你,她和我一样喜欢阿娘。小扌,叫阿娘。”
无措地看向莫清冉,扌扌似鼓足了气:“嘎、阿娘。”
“你不叫扌扌如何?”莫清冉抚了抚头道:“……怀岁。小名叫岁岁。”
一侧的秋秋扭过了头,“阿娘,我呢我呢?我叫什么?”
“怀秋?”
……
天色就在她们谈论时掀开了亮色,这日玉静门迎来了一场秋雨。
天刚破晓。鹤唳昨夜思索一晚,今日仍旧还是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依照先前,莫清冉这个时辰早已开门在外习剑,这日却久久不见开门。
鹤唳看了看托盘里的面,还是腾了手敲门道:“大人。”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一声,鹤唳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处,还是专心看回了面前。
“咣当”。”又是三声响起。
这次,房门被人拉开。
鹤唳望过去,面前却没有人,“大人?”
莫清冉自门后走了出来,身前身后又有人探了头。这下,鹤唳看清了方才给自己开门的孩童。
一惊又一惊,观察着面前两位女童的容颜,鹤唳询问道:“大人,这是?”
“怀岁,怀秋。叫鹤唳姑姑。”
莫怀岁本绕着莫清冉正是欢快,闻言,整个人轻盈的像只小鸟道:“鹤唳姑姑。”
“姑、姑。”莫怀秋道。
鹤唳一时鸦雀无声,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莫清冉打破了气氛,淡声道:“鹤唳是来给我送长寿面的?”
终是记起了正事,鹤唳将手中的托盘伸上前,恭声道:“鹤唳恭贺清冉大人寿诞,生辰永快。”
她这句出口,莫清冉身边就炸开了锅。
“今日是阿娘生辰!”莫怀岁反应极快,立马张嘴道:“阿娘生辰永乐,秋秋这就去给阿娘准备寿礼!阿娘就在这里等我——”
她急匆匆自鹤唳一边钻出去,想起什么,突然又扭回头喊人:“岁岁。你跟阿妹走不走?”
莫怀岁有些难以抉择地望了望莫清冉,还是小步跟了上去,不忘道别:“阿娘,鹤、唳姑姑,嘎吱、岁岁告退。”
呆愣在一侧,鹤唳眼睁睁见着她们二人跑远化成了幼鸟飞走。
两片橙红飞过林外。
见此,鹤唳一开始还只是怀疑,此时却肯定了下来。
旁人见得那两位姑娘就该猜到身份了。
“大人,这两位、是您与秦知聿所育?”
“此事我也是疑惑当头。对了……”莫清冉忍不住扶额道:“你吩咐越剑峰准备两名孩童的吃食。”
不忍回忆她方才问两人平时吃些什么,莫怀秋眨巴着眼睛道“虫子”的画面。
莫清冉将半掩的房门全都打开。
“那大人,长寿面?”
修道者寿命于常人而言本就长寿,这长寿面的由头,不过是图一个好兆头。
知是鹤唳的一番心意。莫清冉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走近了屋内。
“鹤唳,你也进来。”
鹤唳习惯性想关门,又听莫清冉道:“不必关门,今日、”她语气停下,像是在考虑如何讲话般:“今日很是特殊。”
鹤唳走向她身侧,却见莫清冉端着那碗清面到了窗前。
越剑峰的厨子讲究药食同源,她碗中的春盘面用了山药、芝麻、萝卜汁和面,又特意盖了浇头,闻着香气扑鼻。
莫清冉细嚼慢咽了片刻,才淡淡然道:“鹤唳。你也察觉到了吧?”
她并不明说。
鹤唳掌心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下意识同她一起望到了窗外那片残荷。
已是秋日,那满池的千瓣莲早已不在。
竹筷与瓷碗就在主人手中不上不下发出声响,应和着残荷间那点雨声荡漾成一首乐曲。
潇潇雨声未歇里,鹤唳迟疑片刻,还是微微躬身行了个大礼道:“大人,鹤唳觉得秦知聿他回来了。”
残荷似由着风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