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七怪有八个人,这也成了这些年来他们之间一个无言的默契,同时,也是一个无言的乐趣。
就像如今,仅仅是一个眼神,白沉香也已然领悟了不远处小舞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便飞身而去。
尖尾雨燕在速度方面的优势毋庸置疑,更何况白沉香依旧保持了宗族或者说敏堂全敏系的修行方式,哪怕此刻的身体情况不佳,身影也依旧犹如离弦之箭,贴着腐殖层低掠而过,在林间穿梭时几乎不带动半分气流。
她没有靠近溪流与野猪所在的空地,而是绕着外围迂回,武魂附体后尖锐的指尖偶尔划过树干,留下一道极为细小的微不可察的风痕,肉眼看上去,即便是发觉也极易判断为飞禽亦或枝叶磨损所致,既是标记也是警戒。
小舞则留在原地,翠金色的神力再次蔓延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感知植物,而是借着林木的遮挡,将神识化作细密宽广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向那片空地。
野猪粗重的喘息、溪流的潺潺声、枝叶的颤动、蝇虫的嗡鸣,所有声响都清晰传入她耳中,却唯独没有捕捉到除了野兽之外的活物气息。
可那具尸体上的伤痕太过诡异。
胸膛的血洞边缘光滑得不像野兽撕咬,反倒像是被某种锋利无匹的能量直接贯穿,而塌瘪的头颅和扭曲的左臂,又带着明显的碾压痕迹。
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伤出现在同一具躯体上,显然不是眼前这几头普通野猪能造成的。
神念又将那不远处的尸体细细的扫视了一番,随后小舞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具尸体身上除了那已然被撕扯的零碎的衣料,竟是再无旁的外物,就连半个钱袋都没能发现。
明明这衣料的材质感知上去并非普通。
莫非这是……杀人夺宝?
习惯性考虑到自己熟知现实情况的小舞下意识这般思索。
“小舞姐。”片刻后,白沉香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小舞没有着急回应,而是又细细地感应了一圈周遭,这才收回神力,转身迎上。
白沉香落在她身旁,指尖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我绕着空地查了一圈,没有其他脚印,只有野猪的蹄印和死者拖拽的痕迹。另外……”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破碎的状似布料的物件,以及一块已然扭曲变形的铭牌,“在尸体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找到的,这牌子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些变形,上面的文字也很陌生,但这东西材质有些奇怪,不是兽皮也不是普通布帛。”
小舞垂眼望去,只见那布料呈暗灰色,其上隐隐可见些许特制的纹路,摸起来粗糙却异常坚韧,边缘似乎被高温灼烧过,卷着焦黑的痕迹。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开始看上去认为的残碎布料,不如说,更该说是一块软甲残片。
她随之接过,指尖的森林神力轻轻渗入,却被一种陌生的能量阻隔。
为了防止过度施力而损坏,她果断停止了手中的试探。
奇怪,明明方才她神念扫描的范围中可没有发觉什么焚烧的迹象,虽说如今因为伤势的缘故神念也不复往日,但百里内的探查还是绰绰有余的。
难道第一现场发生在百里外?
仔细辨别后,这软甲明显似乎也不是从那具无名尸体上掉落下来的东西。
“带回去吧,路上注意一下有没有其他痕迹。”小舞眉峰微蹙,将那碎片交还给白沉香,最终这般决定,“至少这附近的确没有查探到什么危险,应该足够大家这几日暂时疗养一下身体。”
“好。”白沉香点头,方才松弛下来的精神再度紧绷,留意着周遭平静之外的细小嘈杂。
临走前,两人商量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将那具不知名的残骸收殓起来,入土为安,顺便也再次确认了小舞的感知的确无误——这具已然辨不出原貌的身躯之上的确已没有了任何能够表明他身份的物件。
兴许,那块布甲不是,反而这块铭牌是他身上掉落的也说不定。
当然,也算是留了一个心眼,难保他们不会之后再来寻找这唯一的异样线索,将尸体掩埋前,小舞还是留下了一缕神力隔绝了环境同其的接触,既是保全这具已然失去生机的躯体,也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一个可供寻觅的记号。
此外,她还故意制造了些状似野兽拖拽的痕迹,也算作另一种意义上的掩饰。
很快,那缕神力气息就散入周遭森林间本就旺盛的生命气息,足以让哪怕是封号斗罗也难以辨得痕迹。
随后,将被翻开的泥土重新填平,被森林神力催生而出的植被很快便将新鲜的潮湿土壤掩盖,不多时,这里就会看不出分毫掩埋了什么的迹象。
做完这些,两人又小心地扫去了那为数不多的在此留下的痕迹,找准了来时的方向,几个瞬息便不见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