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凝眸望向山道深处,却被厚重的晨雾阻挡,只能隐约察觉到那气息源自唐门核心区域,似乎与某种庞大的阵法相连。
“哥,怎么了?”小舞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唐三回过神,压下心中的疑惑——那气息一闪而过,或许是重回故地,心绪波动过大产生的错觉。
他没有多言,只是握紧小舞的手,指尖的力道传递着此刻算不得平静的心绪。
小舞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哥,别难过,我们都在呢。不管是什么仇,我们都会陪你一起报。”
戴沐白也上前一步,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语气坚定:“小三,当年唐门的仇,就是我们的仇。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跟你并肩作战,绝不退缩。”
“没错!”戴沐白身后,众人皆是齐声说道。
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脸庞,唐三心中的悲痛渐渐被燃起的怒火与暖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扶起柳长风,蓝金色的神力悄悄渗入对方的经脉,帮他平复翻涌的气息:“前辈,当年的事,错不在你。晚辈此次归来,自是要为唐门的死难者报仇。”
说罢,向来思索全面的他又补充道:“当然,北溟宗的事我们自会解决,不会置您于两难。”
柳长风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像是也意外自己眼前的青年竟是还能为自己考虑周全。
他用力点头,连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竟是连言语都有些难以组织:“好啊!好!”
“对了,前辈。”片刻后,唐三的情绪似乎已然恢复了平静,唇边重新挂上一缕温和的笑意,“您刚刚说有被这唐门毒针所伤,敢问是何种毒针?”
“这……”柳长风似是不解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眉头一皱。
“呵呵,您莫多想。”唐三轻笑一声,“您也清楚,唐门擅毒,在尝试帮您解毒前,了解一下是什么暗器总会有所帮助。”
柳长风眉头一皱,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眼角,那里的皮肤透着几分暗沉,像是旧伤留下的痕迹,“具体是什么毒针,老夫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当时雾气重,刚靠近唐门外门的竹篱笆,便觉眼前一黑,几道细如牛毛的银芒射来,躲闪不及便中了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那毒针奇毒无比,当时便觉眼角灼烧般疼,视物都模糊了,若不是老夫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压了压,恐怕真要瞎了。这些年虽无性命之忧,却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初一十五更是痛苦难耐,想来是那毒针的余毒未清。”
唐三唇边的笑意未减,蓝金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柳长风的眼角,看似关切,实则早已将那处皮肤的状态纳入眼底:“原来如此。唐门外围常用的毒针,多是青鳞针或透骨钉,青鳞针毒性偏烈,中者肌肤会泛青黑,透骨钉则侧重麻痹,前辈这症状,倒有些不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蓝金色神力,轻轻点向柳长风的眼角:“前辈莫怪,晚辈略通医理,让我看看余毒的情况,也好判断该用何种药材解毒。”
柳长风身体微僵,下意识本能便想后退,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有劳唐公子了。”
神力触碰到柳长风眼角皮肤的瞬间,唐三便捕捉到了异样。
那处皮肤下的经脉虽有滞涩,却并非唐门外门毒针该有的毒素残留——青鳞针的毒素会侵蚀皮肉,透骨钉则会滞留经脉,可柳长风体内的余毒,竟似乎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幽冥草气息!
就在这时,朱竹清突然指向山道深处,声音凝重:“有人来了,气息很杂,至少有三十人,正往这边来。他们的脚步很重,像是带着铁器,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柳长风脸色骤变,竹杖在地面上戳得“咚咚”响,“是朝廷的密探?还是江湖上的门派?他们肯定是发现黑风寨被灭了,来幽篁岭捡便宜的!这些年,觊觎唐门遗产的人就没断过!”
唐三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气息,蓝金色神力在周身流转,目光扫过眼前的竹林与山道——这里的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根翠竹,都是他前世长大的地方,是无数唐门弟子用命守护的故土。
“不管是谁。”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蓝银皇的须根在地面下蔓延开来,悄悄缠绕住周围的草木,“今日这幽篁岭,都不是他们所能冒犯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