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猗窝座的眼皮,猗窝座没躲,就直勾勾地看着恋雪。
怎么感觉现在的猗窝座先生像是…嗯…怨夫?
恋雪被自己这个联想逗得想笑,又觉得心疼。
她放下勺子,转过身,伸出双臂环住猗窝座的脖颈,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猗窝座先生,我一下午都在想你哦。”
被戳破小心思的猗窝座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埋头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那点莫名的低气压总算彻底散去。
吃完饭,两人出门散了会儿步,然后一起洗漱。
温热的水流下,猗窝座从背后抱着恋雪,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沉默地拂过恋雪的肌肤。
夜晚,卧室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猗窝座将恋雪圈在身下,亲吻比往常更加深入,带着近乎贪婪的索取,想要将白天分离的时光加倍弥补回来。
恋雪沉溺在他带来的感觉中,本能地迎合着,沉溺在温柔中意识逐渐模糊。
“狛治哥哥……!”
带着哭腔的呓语,毫无征兆地从恋雪的唇间逸出。
什么。
……在叫谁?
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猗窝座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凝固了。
狛治……哥…哥?
……哈?
猗窝座感觉全身血液都凉了。
嗡——
耳鸣中,猗窝座不自觉地开始回想,这些日子以来,这一年多以来的依赖、顺从、温存、甚至是爱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了。
是从在医院实验室,她看到自己那张蓝发的存档照片开始的。
当时她说什么来着?
“猗窝座先生……你、你以前的头发……是蓝色的?长得和狛治哥哥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一股被背叛的愤怒骤然升起。
怒火吞噬了理智,猗窝座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开什么玩笑。
他猗窝座,竟然……被当成了一个死人的,
替身?!
这一年来所有的亲密、拥抱、亲吻、乃至此刻的交融……难道全都是透过他这具躯壳,在献给那个叫“狛治”的人。
可他早就死了!
随着猗窝座动作僵住,恋雪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大,眼角流出不知是情动还是惊慌的泪水。
看着她这副样子,猗窝座胸腔里的暴虐几乎要压制不住。
哈。
怒火焚烧着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声响。
他想掐着她的脖子质问,想把她弄哭,想用最粗暴的方式让她清醒,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此刻抱着她、占有她、与她骨血相融的人到底是谁!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虐硬生生咽了回去,妒火被压回翻滚的胃里,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低下头,伸出舌尖,将她眼角渗出的的泪珠,极轻地卷入口中。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然后,他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开始一下一下地舔舐恋雪湿润的眼皮,黏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直到恋雪受不住这过分的亲昵和悬而未决的恐惧,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猗窝座才缓缓抬起脸。
昏暗的光线下,他对着身下眼神涣散的恋雪,露出了一个扭曲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金色的瞳孔缩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一只手抚上恋雪汗湿的头发,慢慢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住,带着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掌控意味。
“怎么了,宝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浑不在意,“喊错名字了?嗯?”
说着,他又贴近了些,开始啄吻恋雪滚烫的脸颊和鼻尖,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真不小心啊。”
恋雪的身体还沉浸在未褪的情|潮余韵中,又被这巨大的恐慌影响,泪水流得更凶,破碎的语句试图拼凑:“对、对不起……猗窝座先生,我不是……我……”
“没关系。”
猗窝座打断她,用拇指重重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垂下粉色的长睫,遮住眼中翻涌的暗色,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宽容,“我不在意的,恋雪宝宝。”
他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然而心里早已被发酵到极致的醋意彻底淹没,酸涩的火几乎要将他从内部焚毁。
可是,即便愤怒、嫉妒、受伤到这种地步,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他甚至舍不得加重一丝力道,生怕真的伤到她分毫。
恋雪是他的神女,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救赎与甘霖。
错的怎么会是恋雪呢?
错的……是那个死了都不安生的废物!是那个阴魂不散、连骨灰都不该剩下的贱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同时低头,吮吻着恋雪颈侧柔软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印记。
猗窝座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和极致的温柔继续动作。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而执拗的光,牢牢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恍惚或游离。
他一边动作,一边用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地、如同拷问般,向意识迷离的恋雪低语:
“恋雪宝宝,你在看谁?”
“叫我的名字。”
“宝宝,现在是谁在爱你?”
“说啊……我是谁?”
他要听。
他要在这最无法伪装的时刻,在她的呜咽里,清晰地、一遍遍地喊出他的名字,而不是别的任何称谓。
后来,那强行压抑的火焰终究有些失控,他抓住恋雪纤细的脚踝,不轻不重地咬了上去,留下浅浅的齿痕,像是某种绝望的标记。
怎么不肯只爱他呢。
不可以这样的。
主人只能养一条狗。
恋雪被他这种温柔的酷刑折磨得溃不成军,在汹涌的浪潮与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意识彻底涣散。
只能顺从着本能和他的引导,断断续续地带着浓重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猗窝座……先生……”
“是……是猗窝座先生……”
“呜……猗窝座……!”
最后,她几乎脱力,仅存的一点意识让她勾住猗窝座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生涩而讨好地模仿着他平时的动作,试图抚平猗窝座心里的恐慌。
在漫长而湿热的拥吻中,恋雪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榨干,沉沉昏睡过去。
猗窝座沉默地清理完两人,将恋雪揽回怀中。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微微蹙着,偶尔发出细微的抽噎。
猗窝阁换了个姿势抱着恋雪,轻轻哄着恋雪安睡,终于不再抽噎,只是皱眉。
就着壁灯昏暗的光,猗窝座久久凝视着怀里这张恬静又脆弱的脸。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心,试图抚平那点褶皱。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