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矮,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小。
如果以后还能长大,她一定要吃很多饭。
她想要张嘴求救,被这人的一只大手捂住嘴。
陌生的体味窜进鼻子里,这是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不知名的草药香,熏得脑袋昏昏的。
太子卞继垚从身边侍卫手里夺过长刀,跑上前来,说道:“深夜闯入禁宫,你想要什么?我大卞国力天下第一,能给你弄来想要的东西。快放了太子妃。”
国王威胁道:“你若是今日伤了周全公主,我大卞就是翻遍天下,也能抓到你。”
王后冲到太子面前,抓住他举刀的手,将他往后拉:“刀剑无眼,我儿……快往后……有这么多侍卫,怎么轮得到你?”
太子被拖住动不了,低声说道:“母后,我长大了,你让我自己来……”
可惜宫道两侧有高墙,将他的声音反射回来,众人都能听见。
严尚风的穿着早已不是晚宴那一身,又挡着脸,没人能认出他就是丰国使臣。
他朗声说道:“公主与我青梅竹马,早已定下终身。你们卞国恃强凌弱,将我妻围困于此,百般欺凌。今日我要带她远走高飞!”
玉周全的头皮都麻了。
她从小作伴的只有一个福子,何来“青梅竹马”“私定终身”?
这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沉下心,仔细琢磨,她突然便明白了这歹徒的用意。
他想要让自己这个太子妃当不成!
大婚尚未举办,让婆家人知道自己与外男私通,婚约一定会废除。
玉卿在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这个卞国的太子妃,若是这股势力剪断,甚至因此卞国记恨玉卿,玉卿一定会灭国了。
严尚风接着编:“我与阿全夜夜相会,早已定好明日出逃的计策。今日被你们发现,我也不装了,今日定要带走我的妻子!”
周边的侍卫都很年轻,第一次见识王室花边消息,纷纷竖起耳朵,恐怕漏掉一个字。
太子信了他的话,气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玉周全被别人搂在怀里,蹭来蹭去,他看在眼里,就像眼睛里扎了尖刀一样难受。
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碎这个男人。
父王给自己找一个小国公主当作正妃,本就不清不楚。
这小国公主尚未大婚,便与外男私定终身,更加不明不白。
今天才册封,周围人怎么看他?
国王骂道:“大胆小贼!你污蔑我大卞太子妃,是何居心?再说污言秽语诋毁周全公主,我定叫你暴尸荒野!”
说罢夺过太子手里的长刀,一个箭步冲上去,向严尚风的左肩劈过去。
严尚风摆动身体,用玉周全挡刀。
国王刹住刀风,吼道:“既是爱侣,为何用她挡刀?我看你是入宫行窃的匪徒,俘虏太子妃为质。放了她,今日你还有一条活路!”
玉周全被熏得晕头转向,身体被拖动,像一件衣服一样甩动。
严尚风怕她喊出自己的身份,捂着她的嘴。
这人一定打算走之前杀死自己。
既可以杀人灭口,又造成大卞与玉卿无法修复的裂痕。
好一招离间计!
狠毒的男人,奸诈的男人。
玉卿公主在宫中私会外男,又死于卞国宫内。
两边谁也不会罢休。
这样卞国定然不会帮助玉卿,玉卿被丰国鲸吞的命运也就无法改变了。
该死的男人。
四周的侍卫见国王自己握着刀冲上去,自然不敢退缩,纷纷上前与严尚风周旋。
严尚风双拳难敌众多刀锋,怎奈何他用玉周全的身体挡刀,侍卫不敢贸然劈砍。
玉周全等不及周围人磨磨蹭蹭的营救,自己的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嘴里。
趁嘴上的封锁放松的间隙,张嘴狠狠咬下去。
半个手掌都咬破,血腥气涌入她的嘴中。
严尚风痛叫一声,用剩下那只手使尽全身力气劈向玉周全的后脑。
这一下若是劈下去,玉周全不死也要半残。
他打算打死玉周全,扔向侍卫刀锋组成的森林。
再飞起,脚踩玉周全的尸体飞出去。
只要不被人认出来,这次奸计便得逞了。
鲜血涌入玉周全的口腔,血腥气直冲脑门。
她被草药味熏得混混沉沉的头脑清明起来。
她将重心挂在歹徒搂住她的胳膊上,两条腿弯曲起来向后踢,踢到了严尚风的裆部。
碎裂一般的疼痛瞬时爬满歹徒全身,严尚风放松手中人质,捂着裆躺在地上。
玉周全脑袋一缩,向旁边滚出去,落到密密麻麻的刀锋之外。
感到安全了,爬起身,看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太子见老爹亲自上阵,自然不想落于人后。
他又从身旁侍卫手里夺一把刀,矗在当地,找机会打进去。
看见严尚风被踢中,他举刀便砍。
依照以往的训练经验,贼人要尽量留活口,所以侍卫们的刀齐齐向下砍去,却都收着力气,不把人砍死,只结成密密麻麻的刃网,阻碍贼人去路。
太子却没有经过训练,平日里都是自己独一个练武。
与众人没有默契。
再加上国王近在身侧,他有点紧张,出力方向也是反的,竟把众侍卫的刀挑开一个豁口。
严尚风瞅准机会,丢下一枚泥弹,泥弹着地发生爆炸,四周顿时兴起浓厚的烟雾,味道呛鼻。
他从刀豁口钻出去,踩了太子的肩膀跳上墙,迈开步子在墙上飞奔,仿佛长翅膀的鸟。
走前留下一句:“我知道你的鸽子在谁手里,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