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头,身后那个还在笑吟吟看着我的“段如序”依旧站在原地。
我不可置信地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疼意清晰。
竟然不是在做梦吗!那怎么会有两个师尊?难道是我近日修炼太过急切,出现幻觉了?
两个段如序,一冷一笑立在祈雪苑的雪色里,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再次失声大喊:“鬼啊!”
门口的段如序伸手将我扶正:“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我伸手指着殿内,声音都在打颤:“你是师尊,那、那他是谁!”
可待二人回头看去,殿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方才那个含笑的“段如序”,竟凭空消失了。
不是吧?人呢!到底哪个真的哪个假的啊?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一道熟悉的轻笑声从院外传来。
江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步凑到我跟前:“时雨,在找谁呢?方才不是还和‘段宗主’聊得好好的?”
段如序伸手将我往身后轻轻捎了捎,隔开江清的动作:“江阁主,玩闹也该有个分寸,别逗她了。”
江清笑着摊手,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段如序抬手撤了院中结界,让弟子搬来炭炉与茶具,三人围坐在祈雪苑的暖亭里闲谈。
炉火烧得正旺,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在二人的话语中,我终于可以确定:方才那个含笑的“段如序”,果然是江清假扮的!他精通易容之术,又刻意模仿了段如序的声音,连气息都敛得一丝不剩,才让我信以为真。
他还笑吟吟地凑过来:“怎么样时雨,我这扮相,还有那语气,像不像?方才你可是半点都没看出来呢。”
我偏过头,赌气不看他。
段如序忽然放下茶盏看向我:“要不要去元宵灯会?”
我一听这话,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江清假扮他说要去逛灯会的模样,心里直发毛。
段如序瞧我这副欲言又止、神色纠结的模样,眉头微蹙,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江清。
江清捏着折扇的手抵在唇边,扇子下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他见段如序看过来才收住笑意:“尊上莫怪,时雨定是担心灯会和宫宴时间撞上,心里犯嘀咕呢。”说着又转向我,“你放心,这人界的灯会从正月初八便开了,一直闹到十五元宵,而宫宴在十五当晚,时间赶巧得很,半点不耽误。”
其实我还是很想去的。
“好,我要去。”
暖亭内,炭火劈啪作响。
我将近日的事一一说与段如序听:从接下剿魔令,在黑石岭与血面魔君死战,到魔君被黑雾带走,萧景烨被阴差错抓,再到萧景烨坦白。江清也补充了万珍阁追查线索的结果。
段如序全程静静听着,未发一语,我忽然发觉他周身的灵力和气息,好像始终微弱得近乎于无,若非近在咫尺,竟与凡人无异。
难怪方才江清假扮他,我半点都分辨不出!
……
元宵初八,燕京的华街早已张灯结彩。
十里长街两侧,朱红廊柱上尽是各式花灯,流光溢彩;街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往来游人摩肩接踵,一派热闹盛景。
我与段如序、江清漫步在街头,目光早就被那花灯勾了去,便先循着花灯摊逛起来,走了数个摊位,终见街角一处摊子脱颖而出。
这摊位的花灯款式别致,皆是些少见的造型,且用料、工艺精致,在一众花灯中格外亮眼。更特别的是两位摊主:一人身着金色锦袍,脑袋上支棱着蓬蓬的松鼠耳,身后晃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另一人垂着一对柔软兔耳,神色沉稳。二人气质卓然,装束华贵,哪像个小摊贩,到更像是妖界来游玩的少主郡主。
许多路过的游人也忍不住投来“好想抚摸”的目光,松鼠妖被看得不好意思,却依旧故作镇定地站在摊前,见我们走近后,悄悄用手指疯狂戳兔妖的后背。
兔妖瞥了他一眼走上前,淡淡道:“三位客官,我们的花灯均是亲手所制,款式独特,样式讨喜,挂在院中可聚福纳祥。”
“没错没错,用料都是上乘的,比别家的精致多了。”松鼠妖在一旁点头附和。
江清饶有兴致地挑拣着,最终选了盏仙居针刺无骨灯,光影流转,意境悠远;段如序则拿起一盏浅粉的莲花灯,简约清雅,恰符合他的气质;而我目光一瞬便被摊位角落那盏巨大的龙灯勾住:龙身蜿蜒,鳞爪分明,整个灯身都嵌着细碎的琉璃。
花灯就是要又大又炫才好看啊!
我伸手抚了抚龙灯的鳞甲:“师尊,这龙灯若是摆在静雪居里定是好看极了。”
谁知那松鼠妖闻言连忙摆手:“这盏不卖的!这是……镇摊之宝,留着自己看的!”
江清见状上前一步,凑到松鼠妖身侧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抬手比了个手势。
松鼠妖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兔妖,见对方淡淡颔首后挠了挠头:“行吧,卖你便是,不过价钱可不低。”
我闻言还想开口砍价,谁知段如序直接对兔妖道:“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