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怀疑他身后跟着这么群小弟,怕也不是他心甘情愿,而是素来拉不下脸面拒绝旁人,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伤好后,我便跟着齐长老讨教修炼心得,她心思细腻,讲解剑招与心法时细致入微,总能点出我修炼中的疏漏;或是与万长老切磋,他修的是刚猛的剑路,与我灵动的身法互补,每次切磋都能让我有所长进;灼雪不再整日阴阳怪气,只是偶尔会在我练剑懈怠时,在识海里冷不丁怼上几句,让我不敢有半分松懈。
离雪宗的秋日是静谧的。晨起练剑,午后品茗研读剑谱,傍晚坐在静雪居的桂树下,看着山间的流云与落日,日子平淡安稳。只是偶尔看见那白虎幡,脑海中便会闪过萧景烨的模样,闪过那句“我永远只会站在你这边”。
说起来,那日在乱石岗我对他说的话确实是重了些,可归根到底也是他始终遮遮掩掩、不肯坦诚的缘故。我心里虽有疑惑,有惦念,却也拉不下面子主动去找他,还是等过段时间,彼此都冷静冷静再说吧。
桂香渐淡时,离雪宗的秋意渐浓。江清竟寻来了几株罕见的丹枫,栽在静雪居的庭院里,秋风一吹,红叶似火,映得庭院里添了几分热闹。
他说这丹枫能聚天地间的秋阳之气,对修炼有助,还有,待冬日落雪时,红叶覆雪,定是另一番景致。
我看着那几株丹枫,忽而想起段如序闭关前说过会在元宵宫宴前出关,算算时日,还有两个月冬至,冬至过后,便是年关,离元宵也不远了。只是不知师尊闭关是否顺利,能否如期出关。万长老说,冬至那日,离雪宗有祭天祈福的仪式,届时会召集全宗弟子,祈福宗门安稳,也为闭关的段如序祈福。
日子便这般一天天过着,秋去冬来,山间的枫叶落尽,枝头开始凝起薄薄的霜花,离雪宗的清晨,总能看见遍地白霜,映着初升的朝阳,清冽又好看。
我依旧每日练剑、修炼,实力在这平淡的日子里一点点稳步提升,而灼雪剑与我的配合也愈发默契,仿佛它生来就是我的本命剑。江清送来的高阶丹药与灵草,也让我的修为精进不少。齐长老说,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便能触摸到金丹巅峰的门槛。
其实我偶尔也会御剑去燕京城附近转一转,有时会在华街上碰见李霄云,他竟还向我抱怨许久不见他的萧大哥,问我是否有在哪见着他。这萧景烨总不会几个月都没回过家吧?但仔细想来,以他的性子来看,也不是没这可能。
冬至的脚步渐渐近了,离雪宗开始筹备祭天祈福的仪式。山间的雪开始落下,细碎的雪花飘洒,覆了满院的丹枫,也覆了祈雪苑的石桌石凳,江清说的红叶覆雪的景致,终究是来了。
这天一早,我便提着洒扫工具往祈雪苑去,为段如序出关做着准备。
正弯腰擦着桌角,忽有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肩头。
这祈雪苑是段如序的居所,他闭关后便布了结界,寻常弟子从不敢靠近,连长老们来也会提前通传,此刻竟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连一丝灵力气息都无!
我心头一紧,脱口大喊一声“鬼啊!”,而后脚下踉跄着立马跳开三尺远。
惊魂未定间,只见那人微微歪头:“鬼?哪有?”
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
我抬眼仔细瞧去,只见那人身着素色锦袍,眉眼清冷,赫然是段如序的模样!
“师尊?”我瞪大了眼,“您竟在冬至前就出关了?闭关可是顺利?灵力稳固了吗?境界突破了吗?”
许久不见,心里又惊又喜,竟忘了方才的恐惧。
谁知眼前的人闻言,唇角竟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意。他还往前半步,带着几分轻快:“嗯,顺利。我可努力了,为了早点出关和你一起去逛灯会,可是费了不少劲呢。”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懵然地看着他。这人在说什么?逛灯会?素来冷硬如冰山、一心修无情道的师尊,怎会说出这般话?难不成是闭关闭傻了,竟把无情道修破了?这可不得了,得赶紧去叫齐长老来给师尊看看脑子才是!
见我瞠目结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得我心里愈加发毛。
强压着心头的恐慌,我转身便往院外跑,想去找长老们,谁知刚跨出两步,竟迎面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我捂着额头抬头,眼前之人同样是一身素色锦袍,眉眼清冷——又一个段如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