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若这一切并不如你想得那般邪恶不可告人,而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据,你该怎么办?”
“这……”
“因为你发现的,往往是他们想让你看见的。他们总有说辞,把这些事情包装成理所应当。”
段如序的话犹如一块寒冰,瞬间浇灭了我揭发真相的热忱。
是啊,谢君羿是宗门长老,国师府权势滔天,他们若想找说辞,有的是办法将走私禁物粉饰成“为宗门谋利”“调和人仙两界关系”的正当行径。到时候,我手里的账单和令牌,反倒成了对他们有利的物证。
“那我们就放任不管吗?”我忍不住追问,“那些可是魔界禁物,国师府收集这些,万一有祸乱六界的图谋呢?”
“你现在,能打得过谁?”
“诶?”
料到他会阻止,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他抬眼看向我:“谢君羿是金丹后期修士,国师府更是高手如云。你如今不过筑基后期,且无权无势,就算握有证据,又能如何?”
“我这不是还有师尊你嘛,修仙界最强剑修、离雪宗宗主——段如序!”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剑谱上,语气依旧平淡:“我是离雪宗宗主,却几十年来半数时日都在闭关,宗门事务多由长老们处置,算不得你的后盾。”
“可……可这事关宗门声誉,甚至可能牵连六界安危!那国师前几月才凭空上任,连姓名身份都没有,收集魔界禁物定没安好心,师尊你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我揪着他的衣角,以自认为最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段如序被我揪着衣角,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拨开我的手。
他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剑谱的纹路,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坐视不理,倒也未必。”
我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手,凑得更近了些:“师尊你有办法?”
“国师来历不明,谢君羿行事诡秘,此事确实蹊跷。”他抬眼看向我,“但凡事需讲究章法,不可贸然行事。你如今最该做的,不是想着揭发谁,而是尽快突破瓶颈,提升修为。”
“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以你现在的修为,在真正的阴谋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等你晋入金丹,有了自保之力,再谈查案也不迟。”
他说得有理,但想到那些走私的禁物和国师府可能的阴谋,我还是放不下心来:“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万一他们这段时间搞出什么乱子怎么办?”
“我只是不想离雪宗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他别过脸,“在一切没有确切发生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带来麻烦。”
我哪里肯就此罢休,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软磨硬泡了大半日,又是赌咒发誓会先顾着提升修为,绝不鲁莽行事,又是拍着胸脯保证只暗中调查,绝不惊动宗门。
段如序被我缠得没辙,最终还是松了口:“罢了,允许你暗中调查。但记住,凡事以自保为要,除非遇到危及性命的险境,否则我不会轻易出手。”
“弟子遵命!多谢师尊!”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边抓紧时间修炼,冲击筑基后期的瓶颈,一边暗中留意谢君羿的行踪。
凭借灼雪对阵法和气息的敏感,我顺着他残留的灵力波动,一路追踪到了宗门山下的平阳城,最终发现了一条关键线索——他与国师府的人,约定三日后在城中的茶楼听雨阁进行当面交易。
交易当日,我提前乔装打扮,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藏身于茶馆二楼的隔间内,透过屏风的缝隙暗中观察。
未时刚过,谢君羿便身着便服,戴着面帘,神色凝重地走进了茶馆,径直去往三楼的雅间。三名身着黑衣、腰间挂着国师府令牌的男子也紧随其后,看模样应是国师的手下。
我屏住呼吸,悄悄运转灵力,想要听清他们的谈话,却不料雅间内早已布下隔音阵法。
既然听不清,不如直接破坏交易!
趁着楼下伙计送茶的间隙,我悄悄绕到雅间门外,指尖凝聚灵力,对着门锁轻轻一点,想要暗中潜入。
可刚触碰到门板,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谁在外面?”雅间内传来谢君羿警惕的声音,紧接着,房门猛地被拉开,三名黑衣男子已然察觉不对,瞬间围了上来。
“额……谢长老巧遇?”我尴尬地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