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慕愣在原地,脸色瞬间铁青,难看至极。台下的嘲讽声也戛然而止,小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单纯的比试,分明是赤裸裸的碾压与挑衅。
正当场面僵持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时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段如序缓步走来,周身气场强大,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以为他是来斥责我们私自比试的。
谁知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上的情形,对我说道:“指导的时间将至,跟我走。”
我应了一声,收起灼雪剑,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段如序转身离去,只留下谢子慕一行人僵在原地,在风中凌乱不已。
到了祈雪苑,我忍不住问道:“师尊,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指导时间吗?”
段如序转身坐下:“临时想起有些事没与你说清楚,便提前找你来了。不过,还是等练完再说吧。”
说罢,他起身领着我到祈雪苑后院,晨霜未消,透着凛冽寒气。
他抽出随身佩剑,示范起基础剑招,动作看似简单,却藏着精妙的剑意,每一次挥剑、收剑都恰到好处,尽显大道至简的韵味。“此乃离雪宗入门基础剑式‘寒江雪’,看似寻常,却能稳固根基,你且学来。”
我依样挥剑练习,起初还能跟上节奏,可越到后面,越觉得招式凝滞。
刚将剑招连贯起来,段如序的声音便冷不丁响起:“停。”我心头一紧,收剑立定,只见他缓步走来,指尖点在我的肩头:“沉肩太过,力道卸得不全。”又抬手扶正我的手腕,“握剑需松而不泄,你这般紧绷,灵力如何流转?”
没想到他平时看着淡淡的,指导这么严苛!但凡动作有半分不标准,便让我定在原地,维持着最标准的姿势不许动。
寒风刮过练剑场,我僵在原地,手臂渐渐酸痛发麻,额角渗出细汗,他却依旧面色平静地盯着,直到我将姿势稳住,气息调匀,才允许我继续。
这般练了约莫一个时辰,我渐渐熟练起来,练着练着,便忍不住将自己摸索出的一些感悟融入其中。
比如“寒江雪”的收剑式,原是直刺后顺势回鞘,我却下意识地手腕一转,带起一道旋劲,既能卸去余势,又能防备身后偷袭;再如劈剑时,我会借着身形转动的力道,让剑锋带着几分灵动,而非一味猛攻。
他没有中途打断,只是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我,直到我练完一整套剑招,才缓缓开口:“方才你改动的那几处,是谁教你的?”
我愣了愣,如实回答:“没人教我。我都是凭着感觉摸索练剑,这些动作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想着这样出剑更顺手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琢磨我话中的真假,又像是在思索这些招式背后的门道,练剑场上一时只剩下风声掠过的轻响。
完蛋了,不会要骂我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从今日起,你便是离雪宗的首席弟子。”
我惊得瞬间站直了身子,满脸难以置信:“师尊,这怎么行?我才刚入宗门一天,连宗门的规矩都还没认全,而且首席弟子不该有投票选拔吗?这样任命,大家肯定不服气!刚还有人堵我,说我是关系户呢,这种霸凌之事不管管吗?”
段如序闻言,反倒挑眉看我:“你方才不是处理得很好?将他们都打服了。”
一句话,给我怼得哑口无言,彻底陷入了沉默。我缓了缓神,转而问道:“那……当首席弟子有什么好处?”
“好处不少。”他缓缓道,“日后宗门组织的秘境探索,可由你带队;宗门内的师弟师妹,你可亲自指导修行;此外,还能优先接取宗门的高级派遣任务,获取丰厚奖赏。”
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好处,分明全是麻烦事!”
段如序神色不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事能历练你的心性与能力,提升自身各方面修为,于你而言,便是最大的好处。”他目光直视着我,补充道,“此事是通知,而非询问。”
无情道果然是无情道!
我看着他清冷而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应道:“弟子……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