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桐“哦”了声，指尖本想去放大图片，结果相册一滑，往后翻了一张。

“咔嚓！”

陈思桐还没看清，李泊谊紧急锁屏。

“什……什么情况？”陈思桐拽住李泊谊，“干嘛不让我看。”

“没有。”李泊谊摇摇头，“不小心锁屏了。”

“那你解开。”

“没电了。”

“喂。”

“哦，看见田了，你看。”李泊谊往前指。

陈思桐当即松开李泊谊，气势汹汹环起胳膊：“你当我傻子呢，到底是——”

“好像有萤火虫。”

“萤火虫？”陈思桐转去，“冬天有萤火虫吗？”

突然间，黑暗的田埂间亮起五彩斑斓的光点，就是KTV里常会亮起的那种灯。

陈思桐眨了眨眼睛，怔愣一秒，再转头注意到李泊谊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一盏手持灯，彩色光点就是这么出现的。

“什么东西呀，你变戏法呢。”

陈思桐笑了起来，伸手拿过李泊谊这灯，往右边的田埂扫了扫，再往左边的田埂扫了扫，顺着李泊谊的无聊把戏说，“喔，萤火虫正在到处乱飞。”

因为还在下毛毛雨，雨点也变成浪漫的彩色。

陈思桐还是毕业后第一次，不管淋雨会不会感冒，不管感冒会不会影响周一上班，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站在夜晚的田埂间，让她手里的彩色飘来飘去……

飘来飘去。

“为什么没办法先说？”语音里，代芙瑶问。

“……”陈思桐舔唇舔了半天，表示，“万一她其实现在也没有那种想法……”

“哈哈，怎么这么想啊，要是没有，你们最近都算什么？”

“嗯……不是……我是在想，说不定是有点喜欢，但不足以到要跟我说马上在一起……哎呀……也不是……”陈思桐脑子有点乱，想到李泊谊那淡淡的一句换个身份介绍，好吧，她承认，她又在骗自己，也在骗正在听她心事的朋友。

实际上，她唯一不想先说的原因，可能是害羞，加上，觉得很想听李泊谊先说。

所以这带着答案问问题的一通语音，最后还是以不了了之收场。

陈思桐挂断语音，转头就跟李泊谊发了条微信。

Ginger：你好，今天忙完了吗？

Radish：还没。

Ginger：/打滚/

Ginger：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事业约等于全年无休。

Radish：嗯。

间隔三分钟。

Ginger：忙得很吗，字这么少。

Radish：对。

Ginger：好吧。

Ginger：晚点聊。

Radish：好。

难得是一个李泊谊格外忙没办法下山来，陈思桐也加班来不及上山去的夜晚。

原来一个人在家会这么无聊吗？

陈思桐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却怎么都看不进。

电视剧无聊，电影无聊，综艺也无聊。

看手机无聊，不看手机也无聊。

陈思桐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心空到这种什么事都做不进去的程度。

因为什么呢。

“你休息了吗？”

晚上接近十一点，李泊谊终于给她发微信，然后两人很快接通视频。

视频里，李泊谊还在夜色中走路，脸都看不清，风声很大。

陈思桐则是已经靠在床上，无聊地在平板里打开一个很哲学的“爱是什么”的课堂讲座。

“没有啊。”陈思桐把平板翻给李泊谊看，“我在听讲座，很爱学习吧。”

“讲座？”李泊谊的声音很温柔，“怎么突然看这个？”

“唔，我经常听这些啊。”陈思桐装起来，“生活很充实。”

“哦，好吧。”

李泊谊简短应了一声，接着没再说话。

陈思桐听见她去开了一扇门，绕了一圈，关门，继续走，又去开一扇门……如此重复了六遍。

陈思桐因此完全没听懂爱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有点想见李泊谊。

不是有点。

是非常。

于是她突然坐直身体：“李泊谊，快十一点了。”

“嗯，很晚了，你要睡了吗？”

“你想不想我现在去找你？”

“嗯？”李泊谊那头晃动的黑暗突然静止。

“我说，其实你非常想让我现在去找你对吧。”

陈思桐掀开被子，赤着脚朝衣柜走，语调轻快，“没问题，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