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桐愣了一下。

“什么啊……”她模模糊糊地应，转身去找手机。

虽然她其实明白李泊谊是什么意思。

在最近一段时间，两人作为朋友的相处中，李泊谊就总是这样面无波澜地说出类似的话。

但是，但是，李泊谊根本还没有明确说出她们要在一起……之类的话吧，所以陈思桐完全不清楚，她们目前算是一种什么关系。

会一起玩，躺在一起聊天，晚上睡着之后，可能，一不小心会抱住对方，但这和从前她们念高中时，关系非常好那会儿的状态也差不多。

无非就是主动的那个人变了。

从前是陈思桐经常约李泊谊去这里去那里，晚上也是陈思桐要压在李泊谊身后问，你真的睡了？我不信！

现在么……

陈思桐逃避了李泊谊的话，李泊谊并未在意，反倒还坐在床尾，安静地歪头，笑着注视她。

陈思桐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的紧张，她站在距离李泊谊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看会儿手机屏幕，瞄会儿李泊谊的脸。

李泊谊还有个优点估计就是，全情投入去看什么的时候，就特别认真。

以前是商场内各种文字说明，现在就是陈思桐的头发、眉毛、眼睛……

“你……别坐那儿啊。”

“那你想让我坐在哪里？”李泊谊问。

“我，我又没想，我只是说，你就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不是很奇怪吗。”

“我在看你啊。”李泊谊声音带着笑。

“你，你。”陈思桐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被李泊谊说花了，“你现在说话怎么都这样啊，这，这么直接。”

“因为有的客人不跟她们说明白，会生气。”李泊谊说，“然后——”

“生气？”陈思桐立刻抬头，看着李泊谊平静的脸，“跟谁？跟你生气？”

李泊谊点点头：“嗯。”

“什么？”陈思桐一秒走回到李泊谊面前，低头看着李泊谊的眼睛，“怎么生气？会骂你吗？”

“嗯。”李泊谊又点点头。

“……”

陈思桐表情丰富地变幻了片刻，又是心疼，又是迟来的不高兴，但是想到毕竟李泊谊是开门做生意，偶尔被客人说两句都太正常了，她又有点不知道该讲什么好。

她像之前拿吹风机帮李泊谊吹胳膊那样，很近地站在李泊谊跟前，或许再往前一步，李泊谊会因为要给她让空间，而倒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一个人心疼，一个人打量，她们久久对视着。

然后，李泊谊忽然轻松地笑了出来，弯着一双眼睛，很开心的样子。

正在幻想李泊谊各种受委屈场景的陈思桐，还瘪着嘴，疑惑地看着李泊谊。

李泊谊笑着抓住她的手，两只手都只抓着她的指尖。

“陈思桐，你在心疼我。”李泊谊说。

陈思桐如梦初醒，嘴硬地说了句，是啊，有一点。

躺在床上后，陈思桐跟李泊谊分享她们单位里的八卦，李泊谊趴在枕头上，脸侧躺在手背上，在床头灯光中，眼睛亮晶晶地看她。

后来两人又坐起来，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床上拆零食吃。

陈思桐拆开后先给李泊谊喂，一手递过去，一手接在李泊谊的下巴下面。

“咔”，李泊谊咬住，却没有往后收的动作。

看得陈思桐有点着急，像个妈妈一样皱着眉说：“快吃呀。”

李泊谊弯起眼睛笑，这才把东西乖乖咬走。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下雨了。

陈思桐本来在跟李泊谊久违地一起听广播，听着听着，两人都睡过去。

这会儿，陈思桐听见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睁开眼，才发现房间里的台灯没有关，窗户也没有关。

窗帘随风荡起弧形，像要降落的热气球……陈思桐这么想着，突然笑了一下。

“李泊谊……李泊谊……”她趴在枕头上凑近，靠在李泊谊旁边轻轻喊。

看李泊谊眼皮滚动了两下，睁开眼，有些迷茫。

“外面下雨了。”陈思桐说，“你冷不冷。”

李泊谊更茫然地摇摇头。

“那我们出去看看。”陈思桐点了下李泊谊的鼻尖，“你困吗，还想起来吗？”

两人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一推开门，风雨丝丝缕缕地往她们脸上扑。

陈思桐冷得环住了李泊谊的胳膊，脸也埋在李泊谊胳膊上，闷声：“这——么——冷——”

“要回去吗。”李泊谊的声音很轻很淡，好像不觉得冷似的。

“不要。”陈思桐坚持，“我想去外面看看，有田的那边。”

“好。”

走到一半，陈思桐抬起羽绒服黑色的袖子，惊讶：“好像不止是雨，你看这里，是不是还有雪？”

“嗯，这里冬天经常会下一点小雪。”李泊谊依旧淡定。

也是，毕竟过去常年呆在这山上的人是李泊谊，估计都见怪不怪了。

陈思桐觉得自己有点土，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放下胳膊：“那会有积雪吗。”

“田里和房檐上会有。”

“你的院子里不会有？”

“地上不会有，草里会有一点。”

“有一点是有多少。”

“嗯……”李泊谊好像认真想了想，低头从另一侧衣兜里找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给陈思桐看，“这样。”

一张图片，扫拍的院内全景，能见到其中石板路是湿润的，旁侧泛黄的草地上有几团分散的雪块。

“怎么长这样？”陈思桐奇怪。

“我把它们堆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