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出生于乡野，与太子殿下是云泥之别。我有自知之明，不妄想成为太子妃，不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
季节说了一番套话，希望就此结束话题。
“怎么是麻烦呢。”五公主不高兴，挎着脸说，“别人不知，我可是知道的。太子哥哥总藏着你，我起初还以为是难堪，你的存在不值他挂在嘴边。
“结果呢，回归后的第一次上朝，他直接按下了一直以来与袁国府大小姐默认的婚约。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了些什么变化。我是不信他说的那一套‘自己身上多生事故，不便让袁国府大小姐提心吊胆’的话。”
季节面露诧异。
在不知不觉中，她脚下，一个不存在的地位台阶在升高。
这一位置，是太子荣恪的行为搭起的，五公主为她描述的。
“我虽是听说，但绝对真实可信。大概是太子哥哥生死未卜，陛下却丝毫没有起动摇三皇子的太子之位的意思，许多位高权重且家中又有适龄小姐的因此明确了方向，都想举荐自家府上的女儿。当时，许多大臣都说太子年岁已至，是时候纳妃了，而太子趁此时推掉了袁国府，其他的更不用说了。”
季节有些在意公主话中的“三皇子”。太子荣恪确实是比二皇子年纪小，如果他们在皇子中位列第二、三的话，那大皇子呢。
不过当下还是先应付五公主为主，季节委婉地回答：“或许，太子殿下有其他的考量，并非说是……与我有关。”
“你当真？”
季节点头。
“我见了你后，我就确认了。你也与太子哥哥相处，也发觉了吧，他其实是个心事很多、很别扭的人。”
季节暂且点了点头。
“你是一个很开朗自然的姑娘，有着他没有的直白和真诚。是直觉，虽然是直觉，我知道，他会被你吸引。”
季节感觉头晕晕的，只道：“谬赞了。”
五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抱紧双臂，语气十分怨怼：“不过你要是没想法那就是算了。我是觉得太子哥哥说不定有挽留你的意思，你真的可以把他抓住。”
“太子哥哥要是不敢主动表明心意，我这个皇妹必然是要助力一番……”
季节再怎么想尊重公主殿下也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后面只听见五公主对自己的态度和语气做了反思又一顿委婉又强硬地劝说季节主动要名分。
说来说去就是，太子殿下想得太多了，说话又别扭，心里却是十分在意季节的，叫她别丢了她可怜的太子哥哥走。
季节反倒真觉得这五公主是荣恪的亲妹妹，而不是二皇子的。她像极了求看上的目标做自己嫂子的小妹妹。
五公主有意要往敬贵妃那里走一趟，暂且放过了季节，而六皇子计划一直在书房待到晚膳，季节趁此机会回去喝了水又好好偷懒休息了一番。
“有五公主的地方真的会变得很热闹，不管是清净规严的二皇子府，还是这偌大的太子宫殿。”
“不知是因为有着万般宠爱，五公主才成长得如此开朗活泼，还是她如此这般活泼可爱，才有着大家的溺爱呢……”
季节想着，这定然是因为敬贵妃和二皇子对她宠爱有加，使她快乐成长，又因此更受宠爱。
不是所有人都能长成她这样，就像二皇子、太子还有六皇子。
“六皇子……”季节翻了个身，然后若有所思地坐了起来，“他好奇怪。”
季节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书房，没想到碰见了萍连。
她双手交在腹下，体态标准，我言语平和：“六皇子唤你来的吗？”
季节实话实说：“……不，我自己走来的。”
“叙旧吗？”
季节想着既走到这来了，不然就应了算了，回答：“来看看六皇子。”语气弱弱的。
“我刚刚在为六皇子磨墨，他正在里面。”
“好。”
萍连就这么默默地离开了，季节忍不住斜眼目送她离开。她不似平常，意外的安静。这还真是稀奇事，季节提裙缓缓踏上台阶。
“六皇子。”
“我在这。”
季节回头，看着他走过书架，侧颜带着厚重的、不可言说的愁绪。
“世人都愿富有又慕权贵，身为皇子的六皇子却不喜欢帝王家吗？”
“皇子……当然好呀。若是能像五公主那般任性，自然是好。再不然，像太子殿下。”
看来，众皇子公主中独五公主让人倾羡，太子殿下都比不上。
“我的亲生母亲身份卑微，不过一介婢女。”
“所以我的身份也很尴尬，从小在各种眼色底下生活。母亲身份卑微，连带着我也自认低贱。五岁，我母亲自挂房梁，我被养在膝下只有一位公主的敏妃那里，从此我的环境有所好转。我深知身份的重要性。”
“我无意要暗示你身份也低微，不该做太子妃。”
季节倒是无所谓。
他依然自顾自说：
“这何尝不是机会呢……有可能改变人生的机会。因为皇后娘娘的家族背景也并不雄厚，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却决意要她做正妃，然后太子妃顺利地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季节笑了笑，不说话。
虽然出于猜测，但季节还是不管不顾地问了，况且，六皇子如今有意向自己袒露自己，“六皇子用称呼划清与其他皇子公主的关系，是不太习惯用亲切的称呼，还是说依然感到卑微低下吗？”
季节手指摸过竹简，继续说：“又不知如何称呼我，是既不想让自己的位置高于我，也不希望与我‘平等’吗。”
“……太子殿下是如何称呼你的？”
“季节。我叫季节。”
他低眸，点了点头：“若你成为了太子妃，我称你太子妃便好了。”
“六皇子为什么也要这么说？叫我季节吧，不然就喊我季姑娘，像五公主一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