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胆子要比季节想象中的大,还是说,这是太子授意让她前来?
让明水来说明情况,那花萱无罪的结论不就是板上钉钉了。
“那位侍女不过是见下房有猫,并不知其主人的情况下收了它,原是准备第二日告诉上头掌事的。没想到被其他侍女曲解了她的行径,见了她在逗贵妃娘娘的猫也并没有提醒或询问,直接向上误报了情况。绝非偷窃。”
明水语气坚定,缓缓道来。
或许还是太激动,所言不算客观,私人的情感太过明显,她说:“那位侍女绝非偷窃或想伤害贵妃娘娘的爱宠。”
他昨日只是因为好奇季节的去向,了解到她见了那位“偷猫”的侍女,就顺便叫人去查了情况。从一位名叫明水的侍女那里听说了她的一面之词后,荣恪心中生出几分忐忑,十分担心季节对此事产生阴影。
……有些事并非太子全权授意。下面那些闲杂的下人们错了事,都是由各掌事宫女和太监自行处理。
荣恪能做得也就是叫人打点一下,送膏药给受伤的侍女以及给这位明水一次“申冤”的机会。
六公主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唤人把猫儿带到自己的眼前来仔细瞧了瞧。
这样沉静的片刻就让明水难耐,她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双眼盯在双膝上,琢磨着什么。
“季节可以担保那位侍女的品性。”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季节再怎么避免面对他们,但听见了有人直呼她的名字还是得抬头。
“是,我与被罚的这位侍女相熟,她性格纯良友善。不过是娘娘的猫吸引了暂时收下了她,并没有偷盗的意思。”
既然明水叫她为花萱证明,季节也就不得不这么说了。花萱确实性格活泼友好,但季节并不认为花萱无错。但这一猫实在不值得要花萱半条命。季节心里将对与错来回翻倒,纠结痛苦。
五公主看太子哥哥都安排人来说了这情况,也就不想找麻烦多问了,点头道:“那这事就这样吧。”
明水就是看中了季节不会忽视花萱,且待花萱为友,故意点了她的名,信她会替花萱说话。
而且,季节又是刚来没几日就成了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女,明水把宝压在了她身上。
荣恪似乎有意想要表现似的,风轻云淡地下了命令:“是我没有查明真相就让下人们私自处置了那侍女,待她疗好伤后,不日就调她来这边院子里做事吧。”
明水重重地磕了头,欣然离去。
季节看见了她的心满意足——嘴角的笑与瞥向自己的目光。
她是何时下了这样的决定?季节脑海中闪过明水面对花萱所受之苦眼底里的愤恨,回忆起昨日那干冷的小柴房里的她们。
昨日并不是季节第一次见明水,她有注意到花萱在下房处就和明水走得最近。明水和花萱是性格迥异的两人,她从未和自己主动搭过话,有时三人走到一起也是花萱在她们之间有说有笑。她是一个很沉重的人。
季节叹息,疲惫地往自己的屋里头去。正当要推自己的房门进去,季节听见了隔壁的房间里正传出对话声。
“太子殿下似乎要将花萱安排回来。”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这事萍连的声音,她有些惊讶,也很疑惑。
“就今日,在刚刚……托季节的福,她又可以回来了,也不用被到处使唤做杂活了。”
“花萱是好命……”
季节不太清楚萍连和季节之间的关系,从萍连的态度和语气来看,季节只觉得她的感情很复杂。
现在返回自己的房间必定会发出声响,季节想着还是晚些时候再回来好了,便偷偷溜走了。
因为季节的活儿轻松又少,经常有很多空余的时间玩——可她是侍女,又能玩什么呢。所以,季节总是自觉去练习沏茶,虽然没有很多能够她浪费的金贵茶叶,但只是茶具和水够她一直反复使用。
每每往返茶房,季节都会选择不同的路,也因此探索了太子的宫殿。其中,季节最喜欢的就是荷花池,池外有一六角亭,十分适合休憩。就算再想踏进那里,季节也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所以只能远远一看。
其实季节的活动已经是特许的自由,但她还是给自己下定了界限。
如今,她已然知晓荣恪的真实身份。那么自己其实并非外界所传言是六皇子的救命恩人,而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恩人。这一点足够让一个普通的人嚣张,但季节所感受到的只有……
“荣恪?他,太子殿下?”
——诧异和诡异。所以,荣恪一开始并没有胡说,而是真的报上了自己的身份。当时,季节还以为他在唬自己。
圣旨上似乎说的也是“皇子”……太子本来也是皇子,其实好像也没差,所以也不算被骗?
“算了……我的脑袋乱乱的。”她着急回去躺着休息,便匆匆择路,想着之后再去纠结此事。
穿过一条羊肠小道,只要推开那半闭合的木门就可以到房间附近——这是条方便的近道。
季节走着,眼睛突然盯上了路边丛下的紫苏。这一眼的威力极大,直接让季节停住了脚步,她就这么直接弯腰立着不动了。
紫苏的香气极其特别,颜色也很独特,作为佐料更有特别的效果。
正当她专注地赏草时,腰间被谁大力一推,整个身子就毫无防备地弓向前,马上就要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季姑娘——”陌生男人的声音干脆且富有磁性。
“啊!哎……?”季节的左臂被他紧紧握住,身子瘫软在地上。手臂传来的力道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季节吃痛缩手。
“冒犯了,季姑娘你没事吧。”
“行,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