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季节真的成了太子哥哥你的贴身侍女？”

“五公主。”

“不要。太子哥哥你与季节姑娘真的不熟？真的？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在外面生活过一段日子，彼此会有感情呢，像皇后娘娘那样。”

“我与你说过多次——我想，二皇子也嘱咐过你不要总拿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事论感情。并非所有人都能像皇帝与皇后那般两情相悦，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太子与她耐心说此事，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回劝教她了。

因为又季节和年幼的六皇子在，太子荣恪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什么意思？果然，季节姑娘不喜欢你呗。”

“……”荣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了，他无奈捂面，默念着不与她计较以及隔墙有耳。

“我都问她了，她根本没有想成为太子妃的意思。”

荣恪还是第一次有想撵走这位恃宠而骄的五公主出去的强烈念头。他有些尴尬不安地看向了季节原坐着的位置，却没见她的身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想到在五公主和太子殿下认真谈论的时候那猫又开始乱窜了，下人们都生怕惹恼或是伤害了这猫，动作都太过小心谨慎根本逮不住。

季节倒是觉得自己有不少责任，冲在了前头。那六皇子似乎也是热心肠的，跟在季节身边帮她。

“来人，守在门口别让猫有机会跑出去了。”六皇子年纪十二三岁的样子，声音还稚嫩，但下令倒是干脆严肃。

季节嘴里说着些安抚的话，手中使用狗尾巴草来引它。

那猫就是喜欢乱窜，其他方面都可爱。

猫似乎就喜欢季节这样自然放松状态，总是轻易地接受了她的怀抱。

“它似乎喜欢你。”

季节有些惊讶，没料到六皇子会与自己搭话，等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了口：“啊，是吗？。”季节眨眨眼，有些躲六皇子的视线。

六皇子笑了笑，想从季节怀里接过它来摸摸。季节当然顺着六皇子的意思来，轻柔地送了出去，一边还用草来逗它以此分散它的注意力。

“真是大闹了一场。”

太子荣恪如此总结。不管是五公主还是那只猫，都让他烦心。

既然五公主和六皇子来的，必然是要入座的。季节便退身到了座位后面，只是巧合这站位，她站在了六皇子对面。

再此前，也就在刚刚之前，季节一致认为荣恪就是六皇子——然而不是，她就算再眼瞎也不会认错。

“季节一直盯着六弟弟看呢。”

六皇子没把目光落在季节身上，而是怪异地看着五公主。

季节匆匆往前一站，站出了侍候的一列侍女。她并不是想说什么认错的话，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到了坐在前头的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殿下才是荣恪。

面无表情的荣恪此刻有些警惕她明目张胆又直愣愣的目光。

不，应该说是，荣恪其实是太子。

他还真的是太子殿下。

与季节发现荣恪的真实身份同样惊讶的还有荣恪，他才是未曾料到季节在自己身侧许久竟才知道自己是“太子殿下”似的。

“不是吧……”五公主和六公主看戏似地端起茶杯，整齐划一地抿了一口。

“……”季节就杵着，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太子荣恪。周围侍女们低着脑袋，互相传递眼神。

他其实一点没变……不过穿得像样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但那双眼睛没变，鼻子和嘴也没变。

“有何事？”荣恪发声了。

他的声音就是这样的，稍显严肃沉静，又不乏少年感。“……”季节一会儿回过神来，回头瞧了低眉顺眼的侍女们，补救了一个下跪。

六皇子倒是屋子里最慌张的一个，他忙说：“何必如此紧张，快起来。”说着甚至都要上前扶她起来。

季节谢过皇子后就老老实实地起了身，回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继续杵着。

惊讶之感必然是占据季节心头的主要情感，但有些微妙的难过和低落也在涌生。

“原来，荣恪就在自己身边。真是的，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不说？”

……

要说内心最翻腾的，可能就是荣恪了。他才是万万没想到季节真的未曾瞧过他一眼，现在是六皇子在场，她才真正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想起来在湿气极重又冷的林中，季节对他说的那句：“好的，太子殿下”。

该说是庆幸吗，原来那日与她第一次以这样太子与侍女身份见面，她那疏离恭敬的模样并不是对荣恪，而是未知容貌的太子地位。

在座的都有好多话想说，但太子没说话，大家就都安安静静地喝完茶。

一盏茶过去，五公主看气氛有些奇怪，忍不住主动找了话题：“我听说是有小侍女偷藏了这猫？”

“事实并非如此。我昨夜叫人查了情况……”

荣恪早已预料此事得有个说法，早让人候在外面了。

季节想过进来的可能是某个掌事宫女，或是，其他什么家伙，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即将要为花萱声明的人是她——是明水。

季节的目光随着她慢慢从门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