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嗯，我妈妈喜欢，我也喜欢。”

“我也是。”他顿了顿，“因为妈妈喜欢。”

周亦然抬头，看着季峦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们俩八成已经回学校了。”季峦说。

包厢外的吵闹声被隔得很远，《流年》又播到了第一句。

季峦忽然轻声问：“要不要一起再唱一遍？”

周亦然的心乱作一团，她暂时抛下所有的理智，像是睡在竹篮里被放置在河流上任其飘走的小孩，任凭音乐、灯光、氛围、季峦带她去到哪里。

此时唱什么歌不重要，跑没跑调也不重要，坐在哪里也不重要。

她拿起麦克风，开始轻轻唱。

唱到那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时，他们两个人都有点心照不宣地回过神。

一曲结束，二人都放松了许多，相视一笑。

“你唱歌很好听。”季峦说。

“你也是啊。”

“但是你听起来有点紧张。”

“我才没有！”话一说出口，周亦然意识到自己反驳得太快，果然人一放松就容易暴露本性。

季峦被她逗笑：“那是我紧张。”

“那你在紧张什么？嗯？”周亦然的害羞消失了，她继续追问。

此刻就轮到季峦害羞了，他顿了顿，说：“因为……我怕你失望。”

季峦在女孩子面前是害羞的，在漂亮的女孩子前是有点自卑的。他最大的恐惧其实是——周亦然这次看到了他，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对他失望。

但周亦然没能理解他的恐惧，也没再追问。

他们一起去点歌台点了很多口水歌，气氛不再继续暧昧，而是非常欢乐。

周亦然也彻底放松，笑笑闹闹，唱得很开心。

她唱《恋爱循环》唱得走调也不在乎，笑得弯下腰。

季峦被她传染，甚至随便接着rap，还故意跑调逗她笑。

季峦的开心并不是因为唱歌，而是因为周亦然。

一直快到9点，屏幕提示“包厢剩余时间10分钟”，周亦然才恋恋不舍放下麦克风。

10点宿舍就要熄灯关门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心里莫名失落，就像游乐园放完烟花，即将关门。

这一个多小时，他们二人之间冲破了那一层不可说的膜。

季峦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恋恋不舍，他又何尝不是。但他最起码知道，他们俩会有以后。他说：“没事，以后咱还来。”

“以后？什么时候？”周亦然抬头。

“就明天，明天就来。”季峦笑了。

瞬间，周亦然的耳朵红得很明显，但语调还是很轻快：“好啊。”

走进宿舍时，周亦然被赵思晨堵在楼梯口。

“怎么样？”赵思晨比周亦然还要兴奋，“有没有……”赵思晨嘟起嘴做了个亲吻的表情。

“哎呀，这都哪跟哪啊？”周亦然害羞，低着头想从旁边楼梯上去。

赵思晨胳膊一伸，拦住她：“有没有啊？我忙活一顿，你连这点事情都不告诉我？小气鬼。”

“没有啦……”

“哦……”赵思晨略显失望，“那他对你表白没有？”

“也没有。”周亦然抬头看着赵思晨，有点无奈地笑了：“你太八卦了吧。”

“没有？！”赵思晨震惊：“那你俩这么长时间干啥了？”

“唱歌啊，周杰伦，孙燕姿啥的。”

赵思晨松开拦着周亦然的胳膊，僵在原地。

合着我和张弛是在培养唱歌组合呢？

“谢谢你啊，思晨。”周亦然突然用力抱住了赵思晨的腰。

赵思晨平时和周亦然打打闹闹惯了，有点不习惯她突然这个样子，开口说道：“天啊，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怎么这么温柔？这和平时的周亦然不一样，反倒像你家季峦。”

一瞬间，周亦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被赵思晨说中了，羞耻感袭上了她的心头。

距离宿舍还有两节楼梯，她顺势就这么抱着赵思晨上了楼梯，直到宿舍门口才放下她。

仿佛这样她的羞耻感能缓解几分。

赵思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也不相信周亦然的臂力，一边挣扎一边叫：“啊啊啊，周亦然你疯啦！”

季峦刚关上宿舍门，就被一堆人围了起来。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张弛，看来他的事情全宿舍都知道了。

张弛没理会他的眼神，首先发问：“战况如何？”

战况……季峦无语，没有理会张弛。

“拿下没有？”另一个室友唐泽凯问。

拿下……这都什么词啊。季峦翻了个白眼。

“看来是没有。”张弛领会了，“咱宿舍这位，万年老榆木一块。”

季峦踹了一脚张弛的屁股。

是的，大学以来张弛已经换过三个女友。而季峦，是个初恋还在的老男人。

“你得努力，你得上进，得拼搏啊。你看过动物世界吗？公狮子想赢得母狮子的芳心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张弛继续说。

“滚滚滚。”季峦把背包甩在椅子上，低头解鞋带。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因为他们发现季峦在笑。

唐泽凯：“我靠，他在笑。”

张弛：“他真笑了。”

后边另一个室友：“笑得跟恋爱小狗似的。”

季峦猛地抬头：“再吵明天我换宿舍了。”

张弛龇牙咧嘴，他抱住季峦的一条胳膊：“别呀，季先生，你走了，我们八卦谁去。”

季峦笑着转身，把张弛摁在桌边踹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