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闯祸了。
早晨5:42,季峦被一声巨大的“咣当”吵醒,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如鼓。
他把睡衣胡乱披上,睡裤都没穿就赤脚跑到客厅。
茶几上昨天刚插好的那瓶芍药被打翻,水流了一地,玻璃花瓶已经四分五裂。
玻璃花瓶的旁边站着舟舟,它一边慢悠悠地舔着小爪子一边无辜地看着季峦。
季峦:“……”
起床气和心疼一起涌上来,他差点当场破防。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家里添置鲜花这种东西。
他昨晚的有效睡眠时间可能都不到4小时。
可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发火,而是往前迈了两步,压低声音对舟舟说:
“别动。”
碎玻璃太多,他很怕舟舟一脚踩在上面。
舟舟歪歪脑袋,看季峦光着脚,仿佛在想:“谁比较危险?”
昨天早晨季峦难得6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也许自己不必每一天都睡到中午。
他跳下床穿衣服。
外面天还没亮,他就出了小区门,坐上公交。
公交车上除了他只有一些彼此认识的老人,看起来他们天天都会在公交聚会、聊天,再下车去不同菜场。
他在花市下车,摊主看到他这么年轻一早出现买花还有点惊讶:
“小伙子,这么有仪式感?”
季峦笑着嗯了一声,弯腰挑花。
他一朵一朵地看过去,仔细检查着花瓣边缘有没有伤,最后选了几只新鲜的芍药。
这个时候芍药已经过季,没法和春天的比,但聊胜于无。
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他看到蔬菜也很新鲜,顺便买了1颗白菜、2根白萝卜和1斤排骨。
领着一大堆东西回家时,他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回程的时候公交晃晃悠悠,他前座的老太太健谈:
“小伙子,这么早出去买菜?老婆让你来的吧?”
话音落下,车上其他老人都跟着一起笑了。
“是啊。”季峦也笑了,但心里却有一丝酸楚。
他回到家,从储物柜翻出周亦然的花瓶,认真冲洗干净,将刚买的芍药插了进去,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正中央。
“这才像个家。”他在心里说。
舟舟哒哒哒地跑过来,轻巧一跳,上了茶几。她对新出现的这瓶花很是好奇,在旁边皱着鼻子一个劲儿的闻。
这画面太好看了。
季峦赶紧拿来手机拍了一张,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殊不知,这个时候的舟舟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把这瓶花推下去玩玩。
她用小爪子推了推,花瓶装满了水,纹丝不动。不是她能撼动的重量级。
季峦从网兜里拿出刚刚买的菜,走进厨房。
本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一种微妙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渐渐的从他的指尖,从他的手掌,传进他的心。
季峦下意识察觉着呼吸,很顺畅,像是某种心流,或冥想。
厨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水声、刀切菜的声音,和他的心跳。
他把白菜叶一片一片掰下来洗净,削掉萝卜外的一层皮,排骨在旁边泡出血水。
他刀工还可以,他将白菜叶先竖着切成条,又切成3厘米左右的菱形。白萝卜切块。
蔬菜裂开的声音,真好听啊。
开火倒油,下入排骨。
排骨在锅里慢慢变色,冒出肉香。
调味,他倒入生抽,接着是老抽,排骨染了一层酱色,漂亮极了。
接下来放出排骨,然后他把开水倒进去,“哗”地一声,蒸汽升起来,扑在他的下颌上。
他很享受。
舟舟跑到他脚边,用头蹭着他的裤腿。
厨房里出现的奇妙混合味道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游乐场,她很兴奋,跑来闻一闻,去猫抓板上抠一抠。
季峦弯腰抱起她:“你离火远点。”
“喵。”舟舟叫了一声,跳上橱柜,盯着锅里的热气,歪头,好奇得不得了。
季峦一边拦着她,让她和灶台保持安全距离,一边怔怔地看着她,说不清是被萌到了还是被治愈了。
他把排骨转移到砂锅里继续炖。
砂锅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过去陈旧的日常生活好像在慢慢被召回。
“喵。”
季峦转过身,看到舟舟端坐在厨房门口,小尾巴甩来甩去。
看到季峦转身,舟舟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两只小爪子往前抓抓地。
季峦被可爱到了,笑出来一点点。
他脱下围裙,想过去抱起舟舟。
刚一迈步,舟舟一溜烟跑了。
“你——”
季峦苦笑一声,但还是追了上去。
“我又不是坏人,你跑什么?”
舟舟跑得很快,跑一会儿停下来回头看看季峦,看他快追上了,舟舟继续跑,最后一溜烟钻到柜子底下了,像个躲猫猫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