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她宿舍楼下,季峦才鼓起勇气。
与其说鼓起勇气,他的内心os其实是:死就死了,拼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甚至想不出前摇,直接把伞塞给女孩,扎完,说:“头发湿了容易着凉,到时候睡觉会鼻涕口水一起流。”,然后告别。
这句话他想了一路,关心中带着一丝幽默。非常好,既体贴了对方,又不至于让自己显得是个舔狗。
天才发言。
不过这已经是他目前的所拥有的能量能做到的所有动作了,多一个动作,多一句话他都不行了。
接下来,他想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走入远处的人群中。
真是一场完美的遇见。
但下一秒,女孩叫住了他。
他转过头,看到女孩脸很红,比他还紧张。
这多少缓解了他自己的紧张。
女孩红着脸,从花束里抽出三朵塞给他,转身跑开了。
他的心怦怦跳。
靠,太紧张了,忘了加微信了。不对,名字都忘问了。
季峦回到寝室时,只有张弛一个人在,其他室友今早都有课。
“你死哪儿去了?”张弛在打游戏,他头也不抬地问。
季峦脸上还在笑着,心里甜着,整个人美滋滋的。他没有回答张弛,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看桌子上有个漂亮的玻璃杯子,里面有点水,就把那三朵花插进去了。
“你干啥?!季峦?这是我杯子。”张弛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这幅画面。
等等,季峦这幅鬼样子,手里还拿着花。
这花看上去优雅,明显不是绿化带里摘的。
“哦~我说呢。”张弛摘下耳机,调侃地说:“能有什么急事,让你亲爱的室友淋雨回学校,原来是花儿事啊。”
季峦回了他一个白眼,仍然笑着,他发现自己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即便内心无语并且想掩饰,这个死嘴它就是要笑。
张弛看着他这个傻兮兮的样子,越看越忍不住:“谈多久了?我认识吗?”
季峦:“……”
张弛:“没谈?”
季峦低头笑,默认。
张弛:“哪个系的啊?”
季峦:“……”
张弛:“……你不会吧?哥们,你不会吧?”
季峦:“……忘问了。”
张弛:“叫啥名呢?我帮你打听打听。”
季峦:“……”
张弛直接大笑出声:“绝了,枯木逢春老房子着火。一问三不知,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
季峦:“闭嘴。”
张弛却越说越起劲:“你知道现在你像啥吗?《聊斋志异》里面那种老实书生,出一趟门碰到姑娘了,以为遇到真爱了——其 实是女鬼,人根本不存在。”
季峦:“你给我滚出去。”
张弛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天呐你真的恋爱了哈哈哈哈哈!”
季峦想否认,但嘴角实在难压。
好吧,他确实很心动。
本来只是一种冲动,他去送了把伞而已。
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过去,自己成这样了。
恋爱的感觉真送到他嘴边了,砸吧砸吧还挺甜。
他打开微信,在“附近的人”里面查看了两秒,又默默关掉。
这能找到就有鬼了。
他又思考了一下女孩的那栋宿舍楼,应该是哪个系在住来着?
大不了下次去图书馆再蹲蹲,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女孩图书馆的桌子上堆的东西不少,看样子是长期坐在那里。
太像变态了……
拜托他是人,不是狗在街上找主人。
他把装着那三朵花的玻璃杯挪了挪位置,让它们晒到一点阳光。
花香淡淡的,带着潮湿的味道。雨水已经干掉了。
张弛扭过头问他:“你待会儿还有课吗?”
季峦:“翘了。”
张弛:“理由?”
季峦:“我要……想想办法。”
张弛无语:“行吧,祝福你。早日从人海里把你那朵芍药捞出来。”
——芍药。
原来这花叫芍药,他都不知道,张弛却知道。
他突然感觉自己莫名输了,输给张弛了。
“要不你也翘了吧,陪我去趟图书馆。”季峦说。
“200,再加今晚一顿烧烤,我保证帮你把人找出来。”张弛盯着屏幕,头也不回的说。
“……行吧。”季峦说。
张弛没再说话,但面部表情已扭曲。又酸又甜又倒胃口又羡慕,他这个室友真是个恋爱脑。
同一时间的女生寝室里。
周亦然换下湿衣服,把湿透的包装纸拆开,把花插进花瓶里。
耳朵还是热的。
赵思晨一蹦一跳地来到她身边,凑到她的耳边说:“亦然,我可都看到了哦,刚刚的男生是谁?”
周亦然怔了一下,刚刚退下一点的温度又爬上脸颊。
“我不认识。啊!我忘记问了。”
赵思晨瞪大眼睛,觉得这也太夸张了:“不知道是谁?帮你扎头发?”
周亦然连忙捂住赵思晨的嘴:“小声一点!保密!”
赵思晨连连点头。
周亦然思索了一会说:“他包里背着的圆滚滚的,好像是个篮球。”
然后她双手握住赵思晨的手,说道:“思晨你最近陪我多去几趟篮球场吧好不好?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