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回廊的尽头,星光凝聚成一扇巨门。门内散发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星辰之力,而是精纯至极、却又带着狂暴之力的至阳气息,他们的目标——阳煞髓!
更强的守卫并未出现,似乎之前的傀儡已是最后的考验。
但这扇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门后应该就是阳煞髓,阳煞之力的源头。”蓝曦臣凝视着巨门,语气凝重,“这股力量虽至阳,却过于暴烈,直接接触恐有风险。”
魏无羡绕着门走了两圈,摸了摸下巴:“需要个容器,或者……某种引导之法。”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临泱的灼曜杖上,“临泱,你的灼曜和生阳诀至阳至纯,或许能尝试引导、吸纳一部分最精粹的阳煞本源。”
谢临泱点头,她也有此感应。她上前一步,正准备运转功法,却听江澄冷硬的声音响起:
“我去。”
众人皆是一愣。
只见江澄面无表情地上前,三毒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他看也不看谢临泱,只盯着那扇巨门:“我的三毒剑意凌厉刚猛,未必不能承受。总不能……事事都依赖旁人。”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被蓝曦臣护在身后的孟瑶。
孟瑶靠在星轨壁面上,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诮弧度,随即又化作虚弱的低咳,仿佛不堪重负。
谢临泱心头莫名一紧,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孟瑶心机深沉,江澄对此不喜,甚至因为孟瑶对她那过分依赖的态度而心生排斥,这些她都理解。
可这次,他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仅仅是看到她和孟瑶一同出现,就如此暴躁易怒,甚至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争这无谓的意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留影草揭示的未来,孟瑶那条通往罪孽与毁灭的道路,只有她看得见。
她必须控制住他,这是为了阻止更大的悲剧,是为了这摇摇欲坠的世间。这份沉重的秘密,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尤其是对此刻情绪显然已经失控的江澄。
“江澄,”她的声音尽量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阳煞之力暴烈,与三毒剑意并非完全相合。灼曜更为稳妥,克制阴铁事关重大。”她搬出大义,希望能压下他无名的火气。
江澄别开脸,周身气压骤降,不再言语,但那紧绷的背影写满了抗拒和一种……近乎委屈的愤怒?
谢临泱看不懂,只觉得心头那团乱麻更紧了。
他到底在气什么?气她偏袒孟瑶?还是气她……没有选择相信他的能力?各种猜测在她脑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魏无羡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临泱去最合适,我们给她护法,万一有什么变故,你的三毒也好及时应对不是?”
蓝忘机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江澄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但抱着手臂退到一旁,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谢临泱不再犹豫,走到巨门前,盘膝坐下。灼曜金钗悬浮于她身前,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芒。生阳诀全力运转,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携带着灼曜的纯阳气息,探向那扇巨门。
门内的阳煞之力如同沸腾的熔岩,感受到外来气息,立刻狂暴地涌来!谢临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那灼热暴烈的冲击几乎要撕裂她的神识!
她咬紧牙关,凭借生阳诀对阳气的精妙控制和灼曜的守护,顽强地引导着那股力量,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驭一叶扁舟,一点点地剥离、提纯其中最为核心、相对温和的一缕,那是一种如同液态黄金般、散发着纯粹阳刚气息的髓状能量,正是“阳煞髓”!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江澄虽然别开脸,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着她。
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他攥着三毒剑柄的手紧了又紧,脚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迈出去,最终还是死死钉在原地,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魏无羡和蓝忘机也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谢临泱身前的灼曜金钗突然光芒大盛,钗头那点原本就璀璨的晶石中心,多了一滴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浩瀚阳和之力的金色髓液——阳煞髓,成功获取!
谢临泱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江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见蓝曦臣已先一步上前,温和的灵力扶住了她。
“辛苦了。”
“多谢泽芜君,我没事。”谢临泱稳住身形,摇了摇头,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江澄,却只看到他迅速转开的、冷硬的侧脸。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整个星轨回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四周流动的星光变得紊乱,脚下的透明地面出现裂痕!
“遗迹要坍塌了!快走!”魏无羡大喝一声。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退。
“孟瑶还在那儿!”蓝曦臣看向重伤无法自行快速移动的孟瑶。
孟瑶脸色惨白,看着不断崩塌的回廊,眼中适时地流露出绝望和依赖,目光直直望向谢临泱。
混乱中,眼见孟瑶无法移动,谢临泱几乎是本能地要去救助,这不仅是对徒弟的责任,更是对她“监控目标”的控制,绝不能让他脱离视线或死在这里!
却见江澄比她更快,动作近乎粗暴地将孟瑶拽起,几乎是拖着向外冲去,那份毫不掩饰的厌弃力道,让孟瑶痛哼出声。
他为何如此?就算再讨厌,也不至于……她看着江澄那几乎算得上“虐待”的救援方式,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
既气他公私不分,手段过激,又……隐隐为孟瑶此刻的惨状感到一丝不适,尽管她知道孟瑶未来罪大恶极,但此刻他毕竟还未真正作恶,还是她的弟子。
冲出遗迹,江澄将孟瑶丢开,独自擦拭三毒,那冰冷的背影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谢临泱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她想解释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想冲过去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对孟瑶,绝非他以为的维护或别的什么!那是监视,是囚禁,是为了防止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怎么说?要告诉他孟瑶会变成杀父杀兄杀妻杀子的恶魔?告诉他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自己穿越过来的?
江澄会相信吗?以江澄那非黑即白的刚烈性子,若知道了孟瑶是反派boss,恐怕会立刻拔剑相向。
不能说,这个秘密,她只能独自背负。
可是……如果不解释,江澄的误会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看着他拒人千里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慌。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他的误会,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只是不希望团队内讧?只是不希望失去一个可靠的战友?这个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种模糊的、连她自己都尚未清晰认知的情感,在心底悄然滋生,却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和眼前的困境所掩盖。她只知道,江澄此刻的愤怒和疏离,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