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是另一番恐怖景象。
光线昏暗,冰冷刺骨,无数黑色的、絮状如同水草般的怨气在水中疯狂舞动,缠绕、撕扯着一切生灵。
谢临泱屏住呼吸,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勉强抵御着怨气的侵蚀和巨大的水压,她焦急地寻找着江澄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江澄似乎被无数黑色怨气紧紧包裹,形成了一个黑色的茧。他显然在剧烈挣扎,灵力爆出,击散部分怨气,但更多的怨气前仆后继地涌上来。更可怕的是,谢临泱敏锐地感觉到,那些怨气并非仅仅在攻击他,更像是在……
强行灌入他的体内!江澄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呈现出痛苦挣扎之色,周身开始弥漫出不祥的黑色煞气,他竟在被动地吸收这水行渊的怨气!
谢临泱目光一凝,双手在胸前结印,精纯磅礴的生阳灵力自她丹田涌出,不再是简单的护体光晕,而是化作无数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破绽之丝!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无视汹涌的暗流和怨气,精准地探向那庞大的怨气集合体。
通过金色丝线的感知,谢临泱“看”到了。在这片水域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沉溺者绝望、痛苦、憎恨凝聚而成的、不断扭曲变化的怨气核心,正是水行渊的源头!
就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地拔下发间那枚看似普通的金钗,灵力灌注其中,金钗瞬间延展变形,化为一只长约三尺、通体流淌着温润光华的长杖。
杖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的《生阳诀》符文,此刻正随着灵力的注入而依次亮起,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暖意——正是她的本命法器,“灼曜”!
谢临泱手握灼曜,对着那怨气核心所在的方向,猛地挥出!
“灼曜,破邪!”
杖身挥击,并非直接接触湖水,而是引动了磅礴的生阳灵力,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巨大金色光刃,劈开黑暗,撕裂水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向怨气源头!
金色光刃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怨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哀鸣,瞬间消融溃散。更奇特的是,被光刃斩开的怨气伤口处,竟附着上一层跳跃的金色光焰,持续不断地燃烧、净化着残余的怨力,阻止其再生愈合。
这正是“阳气灼烧”的效果,对怨气之物有着十倍于普通仙剑的伤害!
水行渊的核心遭受重创,发出了无声的剧烈咆哮,整个湖底的怨气都为之沸腾、混乱。那缠绕束缚江澄的怨气黑茧也骤然松动。
谢临泱趁机疾游过去,只见江澄双目紧闭,脸色青黑,周身萦绕的怨气虽因源头受创而淡薄了些,却已有一部分深深侵入他的经脉。他显然在极力对抗,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显示出极强的意志力,并未完全被怨气吞噬。
她一手扶住江澄,另一只手再次举起灼曜,将生阳灵力催动到极致。杖头绽放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将最后残余的水行渊怨气彻底净化、蒸发。
庞大的水行渊,就在这至阳至刚的力量下,烟消云散,湖心的漩涡失去了力量来源,缓缓平息下来。
她将灼曜杖变回金钗插回发间,然而心却沉了下去。
水行渊虽除,但江澄的情况却极不乐观,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昏迷不醒却仍因体内怨气冲突而微微颤抖的江澄,奋力向水面游去。
“临泱!江澄!”岸上,魏无羡和蓝忘机早已等在水边,见两人浮出水面,立刻伸手将他们拉了上来。
谢临泱瘫坐在岸边,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紧紧抓着江澄的手不放,江澄躺在地上,眉头紧锁,即使昏迷中,也仍在低声喘息,周身残留的怨气让他不住颤抖。
蓝曦臣立刻上前探查,指尖凝起灵力输入江澄体内,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谢临泱,目光复杂:“生阳灵力……抱山散人门下,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江澄他……”
谢临泱抬头,声音沙哑:“他被怨气侵入心脉了,对不对?”
蓝曦臣点头,叹了口气:“需尽快回云深不知处,否则……”
结果怎样众人心知肚明,江澄体内的怨气,恐怕没那么容易根除。
云深不知处。
冷泉附近的一处僻静雅室内,本是为借泉眼的清冽灵气安神,此刻却被一股阴冷怨气浸透。窗棂半掩,月光漏进来,照在江澄脸上,映得他脸色青黑如死灰,连唇瓣都泛着乌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