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干点儿什么吗？”

这问题又回荡在梁懋耳边。

只是齐沨抛开两人遮蔽身体的外壳，将某样意料之外的东西抵在他柔软着的器官上，再问出来时，回忆忽然闯入他的脑海——仍然是这张床，仍然是隐秘的此处，齐沨引导他的手轻轻触碰，告诉他，这将是他们之间消解欲念的方式。

梁懋那时对此毫无概念，即便到现在，概念最多也就刚搓成个小团，缠了一圈又一圈，看不清楚。

卧室只点了一盏床头灯，照不出齐沨的表情，但光即将四散的边界，正点缀着两颗粉红。

平日里熟悉的脸、手臂与腿的颜色都黯淡了，倒是那些被衣物遮挡、被认为“羞耻”的躯干，正赤条条地凸显。

很美，一种夹杂了窥伺欲与羞怯的美。

那一寸一寸的皮肤，忽明忽暗，如烛火随微风轻晃，晃得人心慌意乱。

可是，床头灯并没有坏，齐沨也自始至终没有动。

光是视线的轻探，足以让原本分隔的身体紧密接触。

视野中的齐沨闪烁得更快了。梁懋仓皇得不知道该看哪儿，不知道该不该让齐沨下来，可是下不下来都一样的不对劲。

梁懋很害怕，他不知道来由，也不知道如何解决，只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但他此时终于领会了“干点儿什么”真正的意思，“是要做吗？我不太知道……”

“你都成这样了，还不想吗？”齐沨似乎是跪麻了，微微挪动着调整姿势，一边倒吸着气一边揉了揉膝盖。

相贴的皮肤便随之互相磨磨蹭蹭、轻轻挤压，将一股又一股电流刺向大脑。视野中闪烁的，变成了一只凭空出现的长圆柱蜡烛，朝梁懋发来诱惑与邀请。

“我一直想问，你就没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儿？”齐沨问出口后，才发觉这并不是个好时机，口吻又柔软下来，“算了……要不要嘛毛毛？”

梁懋本能地想答应，又本能地害怕，两种互斥的力量打起架来，只能找到一条出路——“哥，要不你先来，教我怎么做吧。”

“不要，你以为我很会吗？”齐沨揉完膝盖，更重地坐了回去。

齐沨没说，他其实还存了别的心思——梁懋根本就不像他那堆小头控制大头的同学室友，每天不日天日地日点儿什么不痛快，齐沨也是头一回，万一技术不好把梁懋疼得不愿意再做了怎么办？

虽然如果他要做，梁懋肯定会迁就他。

但他就是不想让梁懋迁就。

“我们俩都不太会，万一受伤了呢？我受伤的话在家躺几天就行，可你明天还得出门啊，你想捂着屁股走路一瘸一拐地见你妹妹吗？跟痔疮犯了似的。不对，你妹妹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你不害羞我都害羞……”

梁懋的底层代码本就在打架，齐沨的话又让他变得更加混乱，好像无论怎样都走不通。

“还有，你疼了肯定会忍着，但我怕疼，一有不对马上就会叫，是不是？”见人还没想通，齐沨也紧张地有些口不择言，“不然你就……完全按我的指令做，好不好？”

完全……按指令。

一瞬间，梁懋脑中所有的恐慌忽然消失，只留下应答：“好。”

齐沨松了口气，从床头柜里掏出一管液体与一盒小塑料袋，“这管倒手上，那个拆了套上。”

根据他浅薄的纸上谈兵技巧，两人换了身位，齐沨跪趴下来，将头埋进枕头间，后知后觉他有些脸红。

按齐沨说的做好后，梁懋盯着眼前的景况，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这种姿势……尤其是他还并不熟悉这个角度的齐沨，会让身前的人有一种陌生感。

他明知道那就是齐沨，但看不到齐沨的脸，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象那是个陌生人，而梁懋害怕陌生。

齐沨趴了半天，腰都有点酸了，梁懋还没动静，他正奇怪梁懋在想什么，就听身后人支支吾吾地说：“齐沨，我想……想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