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手机铃声刚震一下,一只大手便忽地破被而出,无情地将铃声扼杀在襁褓之中。
可惜那只手就搭在梁懋耳边,破被声音太大,充当了另一个起床铃。
梁懋翻了个身抱住齐沨,脊背舒张,四肢却收得越来越紧,像要把整个人嵌进齐沨怀里,感受皮肤与皮肤的摩擦挤压,直到被骨头硌得生疼,梁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啊……早。”
这是他最近喜欢的伸懒腰替代品。
通常情况下,拥抱结束,梁懋便该起床穿衣服,但那只按灭铃声的无情大手也压住了他,让他沉在怀抱中动弹不得。
“再睡会儿,还没到上班的点。”齐沨闭眼说瞎话。
“真的?”梁懋下巴搭在齐沨肩头,冰冰凉凉的,他赶紧把热腾腾的手捂上去。
“嗯,骗你是小狗。”齐沨悄悄做了个“汪”的口型。
“我咋听见狗叫了?”等肩头暖和起来,梁懋又顺着齐沨左胳膊捏捏揉揉。
“院儿里小狗干架呢吧。”齐沨面不改色地说。
等齐沨的手也暖热,梁懋才满意地闭上眼睛陷进被窝。
不知过去多久,一通电话又打破了清晨的安宁。
齐沨早等着这时机,手机屏幕一亮便同恶狗扑食一般,抢在梁懋前面接下电话,“喂,谁啊?”
“你又谁啊?梁懋呢?叫他赶紧起床来上班。”是陈叔。
梁懋下意识掀开床帘一瞅,天都亮了!
他吓得立刻坐起身,想和陈叔道歉,但齐沨速度更快,一手捂住梁懋的嘴,一手把手机拿得远远的,跨坐在梁懋身上。
“陈老板是吧?我梁懋室友,他发烧了,现在动都动不了,我替他跟您请个假。”
梁懋呜呜呜地挣扎,齐沨腾不出手,只好双腿夹紧不让他乱动,调笑着朝梁懋“嘘”了一声。
“你们这上班时间也忒早了,我想着帮他请假都没起来床……”
梁懋不明白齐沨为什么这么说,还怀疑地摸了摸自己额头。
“做早点不这时间起床等着其他店喂饭吗?”陈叔呛道。
齐沨脚后跟踢了踢梁懋,叫他别乱动,“哎呦,我看他天天九点多回来,还以为他在夜市上班呢,合着卖早点啊。”
梁懋翻来覆去地验证好几遍,根本不烫啊!
哦自己摸自己当然不烫了。
梁懋忽然想通,挣扎着要去抽屉里掏温度计,齐沨还以为他要跑,手掐得更用力。
“他昨天回去还好好的,别在这装病,让梁懋自己跟我请假。”陈叔忿忿骂道。
齐沨的话音清脆有力:“梁懋每天工作十七个小时,人又不是铁做的,不生病才怪呢!这会儿嗓子肿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算工伤吧?去医院您给不给报销啊?”
陈叔声音却被电流磨得更尖利:“你们想干什么?梁懋也想辞职不干了是吧?”
梁懋没听清,只感觉下半张脸在齐沨手心皱成一团,嘴唇贴着脸颊,软软的、滑滑的……
不对呀,这明明是齐沨的手!
他……他在亲齐沨的手?
梁懋腾一下脸红,额头都快烫得冒烟。
见梁懋不再乱动,齐沨也玩够了,心情好得话音都上扬:“陈老板,您别老把人想那么坏嘛,就这么着啊,我还得睡觉呢。”
电话“嘟”一声挂断,把陈叔的声音隔绝在外。
堵住梁懋的手也终于松开,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听见齐沨哄小孩似的说:“别怕那老头啊,我昨晚不是说着玩,我给你开店,你来当店主,好不好?”
手机一息屏,屋里就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梁懋一抬眼,就能看见齐沨的笑。
嘴里念着“梁懋”的笑。
骑在他身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