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啥啊?”
齐沨气得把筷子一扔,都忘了继续问梁懋他那天晚上干了啥,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喝了酒,“他就是欺负你好说话。他自己当甩手掌柜,啥也不干。是你心善你仁义,你把自己一人掰成四个人使,没你这店都要关门大吉了,他得供着你!干什么还欺负人呢!”
“莫生气,莫生气,吃饭嘛~”梁懋连忙把一大口红烧肉塞进嘴,又捡起筷子碰碰齐沨手背,“陈叔就是最近不太顺心,其实他之前对我挺好的,跟我说话也笑呵呵的。而且我刚来北京没地方住,还是他收留我的嘛。”
“不行!别共情什么资本家,你也罢工!起码把该有的工资争取到啊!实在不行你就辞职!找不到别的工作你跟我一块儿混日子,多你一口饭的事儿,我还养不起了吗?”齐沨一拍桌子,大有要把银行余额拿出来给梁懋证明的意思。
梁懋赶紧搂着齐沨的腰,把他抱回椅子按住,“莫说胡话咯,你对我够好了,房租都只收二百五,还给我做饭吃,我都不晓得咋个报你的恩,哪能又叫你养我噻。”
见用筷子不行,学了一整天变通的梁懋改用手指蹭了蹭齐沨。
指腹薄茧划过手背,痒痒的。
齐沨忽然不动了,撇着嘴接过筷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摆了满桌,他却只顾闷头扒拉米饭,时不时停下看梁懋一眼,眼周不知怎么一片通红,却什么也不说,又把头埋得更低,继续嚼嚼嚼。
梁懋歪了歪头,按陈叔的描述,齐沨这样子,是……欲言又止。
“你……有话要和我说?”梁懋问。
“没。”齐沨干脆把剩下几口饭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物理意义上堵住了嘴。
“想说就说嘛,只要你别把我赶走……我什么都能接受的。”梁懋垂下了头。
对面半天没声音,梁懋还以为他说中了,心里难受得慌,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泛酸,“啊……让我走也没事的,我不是个好租客……租金给的少,还会打扰你睡觉,又要拿上班的事烦你……”
齐沨还是没说话,但突然给了他一棒槌。
梁懋抬头一看,齐沨被米饭噎得满脸通红,他连忙跑到厨房倒水,慌得把齐沨圈在怀里,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喂水,终于把饭顺了下去。
齐沨靠在梁懋怀里,喘气声顺着他耳廓钻进大脑,比以往更深更沉重,但也更好听,“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没有吧……”梁懋绞尽脑汁思考言外之意,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
齐沨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你说我是你家人,是你朋友对吧?”
“对!”梁懋对这件事非常笃定,重重点了点头。
“我存款够买一家早餐店的,以后我当你房东、家人、朋友,也当你老板,算不算最独特的?”
“啊?”梁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齐沨是要开早餐店雇他当员工,他被天上掉馅饼砸得快昏了头,“你不用为了我……”
齐沨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一股脑把想说的话说尽:“你对别人好,尤其是我讨厌的人好,我会委屈,会嫉妒,会想把你绑起来独占,让你只对我好。我也知道这不现实,但你能不能……对我最好?”
他说完又垂下了眼,不敢看梁懋,甚至也不敢呼吸,只是定定地等着回答。
梁懋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眼泪,扑进齐沨怀里,埋在他肩膀,呜呜汪汪地哭着说:“哥,你是、是对我好,对我最好的人,我当然……当然要,对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