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变化挺大的。”周阑点点头，扫过一阵霜风，他又揉揉眼睛，“就是有点儿悲伤。”

许阳和几乎离开猜到他要说什么。

周阑捂着脸哭了起来，“前阵子失恋了……”

许阳和：“……”

周阑完全不是回海城来过年的，周家老宅那边有他妈和他姐顶着，没人再给他施加压力，他就是回来疗愈情感创伤的。

这人隔三差五想叫许阳和出去喝酒，许阳和只赴约了一两次。

周阑谴责他，大喊感情不再了。

这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许阳和身上背着小宥山，天天都要上班。

除夕夜，周阑终于又约成了许阳和一次。

这天无论如何也该放假。

而且北江滨正一派热火朝天地办着分会场晚会，小宥山冷冷清清地，许阳和留在那里也难受。

两人去了k大附近的一家ktv，周阑拿着麦克风也不唱歌，对着许阳和讲述他和前女友的恋爱历程。

“我说我只是帮学妹搬个行李，我连联系方式都没要，她就是不信！”

周阑一边哭一边喝一边说，要不是这些年来许阳和都习惯了周阑的死样子，他真想丢下人不管，自己回宥山区。

除夕夜的ktv没什么，周阑哭着突然睡着了，许阳和走出包厢喘口气。

转过走廊拐角，有一扇向着江水的窗户，江对岸放起了烟花。

许阳和顿住了，站在窗边看。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谢纯家。那个已经拆迁了的纺纱厂群租楼，也有一扇能看见烟花的窗户。

许阳和掏出手机，给谢纯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谢纯没有回，他人还在海上。

许阳和看了几分钟，又洗了把脸。

回到包厢，就看见周阑还睡着。

他走过去踢了周阑两脚，“起来，回家睡去。”

周阑将醒未醒，嘴里嘟囔着许阳和听不懂的洋文，“&%#@~……ni，Annie……”

“安妮……安妮……”

许阳和笑了下，又踢了一下他，“走了，再不醒我自己走了。”

周阑仍在迷迷糊糊地喊着，“安妮……安妮……”

许阳和拧了瓶矿泉水，想给他灌一口。

“安妮……阿纯……”

许阳和定住了。

周阑似乎全然没有意识，最后叫了声：“谢纯……”又睡了过去。

他声音不大，口齿也黏糊，但是在安静的包厢里，许阳和听得清清楚楚。

许阳和手一倾，整瓶矿泉水倒在了周阑脸上。

这都不醒。

许阳和烦到透顶，把空瓶子狠狠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走。

走没两步又回来，他还是不能不管周阑。

抬手在周阑脸上落了一拳。

周阑是初五离开的，许阳和送他到机场的。

宥山区这边比市区风大，机场尤甚。周阑摸摸自己的颧骨，“嘶”了声。

许阳和冷眼瞥过去，“怎么着？”

“还疼着呢。”周阑皱眉说。

许阳和没应什么。

周阑摸着脸，照镜子，又问：“我这真是除夕那天在ktv的包厢茶几上磕的？”

“对。”许阳和面无表情，“一边喊安妮一边要喝酒，然后就磕了下。”

周阑笑了下，“她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回去有望复合。”

许阳和轻呵一声，“最好是。”

送走周阑，许阳和才看见手机上一串的未接来电，有秦子诚的、有李杰的，还有其他公司成员。

许阳和挑了个最近的回电。

对面第一时间接通了，不等许阳和说话，“老板，出事了。”

“怎么了？”许阳和问。

“来了好多人。主峰侧峰都是，好多人啊，山下的停车场都停满了。保安队在维持秩序，赶了几波想在主峰上烧烤的人下来。还有人想进赛道区，小婷一个人在登记处根本忙不过来，我们都去帮忙了，你要没事也来呗。”

什么人？

活的人吗？

小宥山上有人？

停车场怎么可能停满？

想在主峰上烧烤？罚款啊！

谁想进赛道区？

啊？

许阳和站在原地凝固了片刻。

员工在电话里喊，“喂，老板你在听吗？”

另一个员工的声音到了电话前，喊说：“老板，我们小宥山火啦！”

“我立刻回去。”

许阳和挂了电话，心脏怦怦跳，四下一看估算机场到小宥山的距离。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要用人类最原始的方法，最快的速度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