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许阳和瞬间明白了谢纯为什么对自己吃了什么这么执着，因为他的每一笔花销谢纯都能收到通知。

张口忘言中，许阳和竟然笑出声。

谢纯又问：“你发现了是不是？”

许阳和先是点头，接着又说：“是。”

“哦。”谢纯应了声，他静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改了支付方式？”

许阳和说：“是。”

“你能改回去吗？”谢纯说。

真是个天才……

许阳和想着又觉得自己也矫情，仿佛看到谢纯在作揖求自己：求求你花我的钱吧！

这算什么事啊。

沉默的时间过久了，谢纯软软地说：“你什么意思啊许阳和？”

不等许阳和回应，他继续，“你是觉得花我钱很丢人吗？还是觉得我靠你还债了，我靠你出国了，我什么都靠你所以只能我花你的钱，不能你花我的钱吗？”

谢纯停了一下，许阳和被怼哑了，他委屈地说：“你怎么这么独断啊许阳和，以后我们的事都只能由你决定了吗？”抹了下脸，“那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旁边的李师哥和他的狗都没了声音。

“我……”许阳和口不择言，“我不知道你哪来的钱，我担心你。”

“你以为我又去卖酒了？”谢纯凉凉地说。

“不是。”许阳和挣扎着，“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不用这么累？明明都去留学了，为什么还为钱四处打工，担心我的事？”

“所以你把我送到国外，就是不想再管我了吗？”谢纯已然有了哭腔。

许阳和再否认，“不是。”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去了国外就能不管你了呢！”谢纯说，“我也很孤单，我也很想你啊！你叫虞大山盯着我，我就不能也在你身上留一只眼睛吗？我要出国一年，一年啊，万一我回去的时候在飞机上看到你已经把小宥山卖了，你走了，我上哪里去找你啊？你敢和我不联系，因为你笃定了我舍不得你不会走，那我呢？你要是不告而别，我怎么办？”

这一年来的分分合合、藕断丝连，一团乱麻。谁又能说清谁给出的真心更彻底？谁把对方从骨血中剜出会更痛？

那就都不要理清了，也都不要分开了。

许阳和忍下眼酸，许诺说：“我不走，不离开你。”

谢纯说：“你发达了也不能走。”

许阳和：“不走。”

谢纯：“你家要拆散我们也不能走。”

才不管他们，许阳和说：“不走。”

谢纯继续，“你破产了也不能走。”

“不走。”许阳和笑了下，“我破产了你养我。”

谢纯答应了，“我养你，我很会赚钱。你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吗？”

许阳和问他有多少，谢纯说了一个数字。

“真厉害，”许阳和又惯性地担忧起来，“你自己还有钱吗？”

“我有！”谢纯很骄傲，“我有奖学金，还有项目补贴，我在海上天天吃金枪鱼。”

许阳和笑了好半天。

谢纯擦干眼泪，缓了会儿说：“你饿不饿？”

许阳和确实半天没吃饭了，改了支付方式之后，823.50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减少，两天不到已经没了一半。他焦虑地要准备绝食了。

谢纯说：“告诉我地址，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许阳和心中一暖，“好。”

谢纯又要求他把支付方式改回去，许阳和说好。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来了一份牛肉面，牛肉加得冒出来了。

真的让谢纯养了。

许阳和满足地吃了口。

二月，年关。

今年海城落雪早，月初周阑回国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初雪。

小宥山上，许阳和跟周阑两个人坐在西坡草坪，背后就是落羽杉林带，雪粒伴着落羽杉的红叶扑朔散落。

两个人打着伞，各自看手机。

【许阳和：我今天想吃蛋包饭。】

【谢纯：咖喱牛肉味的吗，我给你点】

【许阳和：好。[爱心]】

许阳和笑着出了点声，连伞都在抖。

周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许阳和踢了下周阑问，“一会儿吃什么？”

“我都行。”周阑警惕地。

“我吃蛋包饭。”许阳和熄了手机，谢纯他们研究组的船队已经在返程的航线上了，他这时候要睡觉倒时差。

周阑不是很明白，“行啊，市区有一家……”

“不是，”许阳和满面春风，“谢纯已经给我点好了。”

周阑：“……”

许阳和算着时间外卖快到了，站起身，“我要去拿外卖了，你自己去市区吧。”

周阑：“……”这精神病。

周阑跟着许阳和一起下山的，许阳和很想问他下山干嘛，毕竟谢纯只点了一份，没有周阑的饭。

还是没说。

走过林带，可以看见大片粉黛乱子草盛着雪，粉紫色几乎要连到天边。

周阑脚步顿了下。

许阳和注意到了，问说：“这地方现在看上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