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麻木了过久的思维，一时定住动不了。

为什么？

先是查消费记录，他这段时间的支出都是正常记账，每天的饮食，偶尔出行，月初交的房租，每一笔都在。

只是扣款路径不是他的余额，而是一张银行卡。

许阳和翻箱倒柜，把自己所有的卡都找出来，包括早就被冻结的那些。

他一张张核对，确认手机里绑定的卡号绝不是自己的。

那是谁的？

按照这个思路，许阳和想得头疼也想不出是谁。

但是反过来，是谁能拿到他的手机，甚至能改他的支付方式，让他毫不防备？

谢纯。

只有谢纯。

许阳和嘴唇颤抖，将消费记录往上翻，不停往前。

十二月的房租、十一月的聚餐、十月的出差、九月的房租……

一直翻到了谢纯出国的那天，饭钱、租车费……再往前。

最后一笔从他余额扣除的支出是六元，他某天的早餐。

那天中午，谢纯提着海鲜炒饭来小宥山找他，然后改了他的手机里的支付方式，此后他的余额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他其实早在九月，就已经只剩八百块钱了。

如果不是谢纯改了支付方式，在十月小宥山资金最艰难的时候，他早就破产了。

许阳和坐在黑暗里发怔。

那谢纯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许阳和很清楚，谢纯虽然打工成狂、很会赚钱，但他并没有存款。以前他要还高利贷，后来又给许阳和打钱，虽然那些钱许阳和在他出国之前都还给他的，但是要支撑他自己在国外留学并许阳和的开销，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是谢纯在国外打工的钱，也打进了这张卡。

许阳和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怎么办。

很想谢纯。

想他回来，但是不能。

半晌过后，许阳和拆开砂锅粥，还是温热的。

他慢慢吃着，给虞大山拨去一个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虞大山那边听着很热闹，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什么事啊，新年快乐许哥。”虞大山乐观地。

海城只有靠近水库的小片地方可以放烟花，这会儿许阳和四周静静地，他开口，“新年快乐。”

不止虞大山讶异，许阳和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沙哑的。

许阳和清了清嗓，“谢纯，最近怎么样了？”

“谢纯，呃……”虞大山支支吾吾地，“就还那样，上课，打工……”

“说实话。”许阳和说，“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他又去做什么了？”

虞大山一声叹息，想起谢纯临行前的交代，他怀疑谢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许阳和早就知道了，他问虞大山谢纯的近况，虞大山竟然不八卦，也不打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问谢纯，他就知道这两人通过气。

虞大山斟酌了一阵，“我觉得你不知道得好，反正他很安全，不会出什么事。”

“我知道他不会出事。”这也是许阳和能放任的原因，“你放心告诉我就好，我又不会闹着要跟去，我只是想知道。”

虞大山又踌躇了一会儿，断断续续把谢纯跟着史蒂夫出海的事说了。

“这样啊。”许阳和呢喃了句。

谢纯真厉害，许阳和笑了下，他还担心谢纯在S国不适应。结果对方又一竿子把自己支到非洲去了。

难怪回消息要大半天，海上没信号吧。

挂了电话，许阳和静了一会儿，给谢纯发去一条【新年快乐】。

接着把手机支付的扣款方式改回自己的余额。

过了两个小时。

【谢纯：新年快乐】

许阳和笑着睡着了。

两天后。

谢纯站在甲板上找信号。

李师哥在边上，监控里正在直播他朋友给狗洗澡。

李师哥远程安抚，“乖啊，旺财乖啊，不要甩！忍住！哎，哎！”

谢纯侧目望了眼，师哥那边信号特别通畅，大狗甩毛的动作都极为丝滑，紧接着响起了他朋友的哀嚎和呸狗毛的声音。

说明这里是一个信号宝地。

没道理他的银行卡扣款信息还没到。

短信停在了两天前，只能是许阳和发现了。

谢纯立刻拨去电话。

海城这时候已经入夜了，许阳和看见了来电人，没多想就接通了。

紧接着心神一滞，许阳和先出声，“喂。”

谢纯听着他的声音，迟疑了一会儿，“你，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