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许阳和是当晚的航班回国，虞大山载他到机场附近，人直接在路上睡着了。

虞大山把他叫醒，“你说你至于吗？”

许阳和以为他说自己不该又赶着时间回国，“越快越好，我在国内还有很多事。”

要尽快带谢纯去和林伟华道歉，如果林伟华的名额没了还要联系其他有名额的教授。小宥山那边赛道区要试运营，舞台方案还要同李杰核对，光伏板也要继续拆……

“我说你来这儿一趟至于吗？”没想到虞大山否认的是许阳和的整个S国之行。

如果计划来留学的是许阳和本人，虞大山不相信他会这么上心。退一万步说，许阳和明知他虞大山就在S国，有什么需要提前了解与准备，也完全可以线上联系托付他就好。

而许阳和偏偏觉得这样都不够，他非不放心要自己跑来一趟。

许阳和也觉得自己正在冲动与失控中，这感受与小宥山上撞孙禀车、拿两百万拉杠杆换地类似，但心里的情绪是不同的。

他想到谢纯，只觉得幸福。

以往怎样分分合合，终究还在一片土地上。但现在谢纯可能要漂洋过海来S国生活一年，许阳和无法接受自己对谢纯在外的生活一无所知。

虞大山停车在机场周边一家朴素又老旧的茶叶店，“你不是要买那什么很贵的茶吗，在候机厅里买得宰死你。”

许阳和笑笑，两人进店去。

他俩都不懂茶，只能听导购的推荐买。

许阳和说要用来送礼做生意，导购给他包了两大提，都是礼盒装。

买完茶叶去机场，十分钟就到。

“谢纯来报到的时候你不会还想陪他一起来吧？”虞大山问。

“那倒不至于。”许阳和说着，背上背包，提着茶叶，下了车。

虞大山探出车窗，“那咱们下回再见，估计就是过年的时候了。”

许阳和说：“你多保重。”

虞大山回他，“你也是。”

许阳和走进机场，虞大山也发动车子走了。

等在候机厅的时候，许阳和总觉得有什么事没说清。

低头看手里的两提茶叶，袋子里还有些S国的零散纸币。因为买茶叶付款的时候许阳和才发现自己换的钱不够了，差的那些零头是虞大山补上的，茶叶店找了些零钱，虞大山全给塞这袋子里了，说：“也就几块钱，放袋子里，你送礼的时候还能暗示别人是真货。”

许阳和取出一张纸币，凝视着深思。

离起飞还有段时间，许阳和给虞大山发消息。

【许阳和：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过了几分钟。

【虞大山：我刚到家，说】

【许阳和：你当初为什么要叫我和谢纯谈恋爱？】

对话框静了很久，顶上又跳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

许阳和耐心等着，可几分钟过去虞大山也没发来什么。

接着顶上变成了“对方正在说话……”

很快发来了一条语音。

“因为老子特么的烦你。”

紧接着第二条。

“你小子日子过得多美啊，你爸不管你，你哥也跟个菩萨似的，你成天就白拿钱、四处玩、什么都不做！闯祸了也有人给你兜底！那晚在小宥山，周阑电话还没挂，你哥就跟着救护车来了，给你善后！我一回家就被虞天河拿棍子抽，我特么干什么了？回头一看你齐齐整整地，特么的凭什么？”

好友多年，亲如手足，许阳和从没听过虞大山说这些。虽然情绪重、粗口多，但是一听就是他打心底的真话。

“还说什么‘我真羡慕你们’，你知道我看到这话，我做什么感想吗？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不论做什么都要被虞天河忌惮，我开个公司他知道要搞垮，我瞒着不让他知道他早晚知道了还得搞垮。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如果什么都没有，虞天河更是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我！周阑也不好过你知道吗？就因为他那些叔伯看不惯周祎当家，拿他做刀，他成天在两边周旋，在他姐面前头都抬不起来！逼不得已出国读书说要走科研，我俩从小抄你作业，他念书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个傻子一样！你还说三十五岁要去太平洋的岛上养老，还有什么养老别墅策划案，就这么一个垃圾，许津居然答应了，我真特么……想扇你。你日子美成什么样了，还摆出一副超凡脱俗要出家的样子，所以我想给你找点事儿，你就应该吃些苦头，让人来治一治你。”

许阳和听完了，这就是虞大山撺掇他的谢纯谈恋爱的原因。

所以生日上拉着周阑聊八卦，把他的老底都在谢纯面前翻出来，也是故意的。

真特么……许阳和想冲出机场去同虞大山互殴。

但是不行，已经开始登机了。

许阳和把小宥山的最开始那份评估报告发给了虞大山。

【许阳和：看完舒服了吗？】

接着就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七个小时之后落地海城，时间已经是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