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靠前的位置随便找了一台电脑，看开机正常就喊，“同学过来。”

谢纯走过去，旁边有一个人十分刻意地“啧”了声。

谢纯一看，是林禾。

“嗨林禾。”

“真倒霉。”林禾翻了个白眼，毫无意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椅子。

林禾前面第一排坐的是许阳和，他挥挥手，对谢纯说：“过来。”

谢纯摇摇头，没动。他记得姚晓风刚说的话，老师给他找了位置，他又换的话会被以为是在捣乱。

被谢纯拒绝了，许阳和心中淡淡地不爽。

毕竟是个水课，整个机房几乎没有学生认真在听。但安静地摸鱼和交头接耳总归是有本质区别的，于是老师讲着课渐渐地越站越后，希望能压制一下后排人群的说话声。

这就使得前排成了灯下黑。

林禾不停地，“真倒霉真倒霉”……

他旁边的同学对谢纯并不熟悉，“你干嘛，突然怎么烦躁？”

前面的许阳和更加烦躁，胳膊肘顶了一下林禾的电脑桌，“书放回去！”

林禾的书里夹着笔和学生证，他把自己的书拉回一些，没多久又不知不觉地推了出去。

林禾跟同学嚼舌根，“那个谢纯坐这么近我才烦的。”

啊，谢纯漠然看了眼。上次林禾在后街主动打招呼，他还以为他们是可以打招呼的关系。

“怎么了？”同学顺着林禾的话题。

“你不知道，他有点问题，”林禾手指着脑袋，“我们寝室都烦他。”

许阳和又顶了一下林禾的桌子，“书！”

“而且你知道他勤工俭学吗？你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吗？酒吧夜场卖酒的那种。”林禾说。

“嚯，”同学新开了一局手游，“那挺帅啊。”

林禾推他的手，这人的游戏差点失误，“你干嘛？”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他是做那种工作的，而且他是同性恋，你想想有多乱吧，说不说还有病呢。”林禾说。

那同学在游戏的间隙，“你恐同啊？”

“哇靠，你是真抓不住重点。”林禾说。

他哈哈笑说：“腐女才会看到人就说是同性恋吧，你有证据吗？”

“呵，当然有了，我们整个宿舍都知道。”林禾说。

许阳和在前面疯狂给谢纯打手势，“过来我这边。”

谢纯抬起头，“对啊，我是同性恋。”

许阳和捂头，你跟那种人说话干嘛？

没想到看着唯唯诺诺的谢纯会直接开口，那边两个人都看过来。

谢纯继续，“而且我的工作是服务员，不是滥交。”

怎么这个时候就说得清工作性质了？许阳和琢磨着谢纯的语言应答机制，往椅背一靠，后面的书又推出来了，他一把抽走林禾的学生证。

谢纯对林禾三连击，“而且你不也是同性恋吗？”

“我艹，你这人自己脏也就算了，还要污蔑别人。”

许阳和伸手拉谢纯，“你来我这里！”

“你不是吗？”谢纯愣了愣。

林禾已经气到边缘了，看上去立刻就要暴起掀桌。

谢纯说：“不可能！我阅片无数，gay达很准！”

“你闭嘴吧！”许阳和干脆站起来，把谢纯拽到自己身后，又冷声对林禾，“干什么，你想在机房打架吗？”

老师忍无可忍指着他们，“你们前面的倒是很热闹嘛！”

喧闹的机房，所有人本能地安静下来，依稀能听见谁手游没静音的声响。

“谁打游戏，哪个专业的，辅导员是谁？”老师大步跨回讲台，拿出本子，“还有你们这一群，辅导员是谁都报上来。”

接着，课也不上了，讲课老师现场一一电话他们的辅导员告状，继而让“他们这一群”报上名字学号，她要扣平时分。

报到谢纯的时候，老师惊讶了声：“你就是谢纯啊？”

谢纯点点头。

“林老师没说你是这种个性啊。”老师嘟囔了声，略过了谢纯。

后半节课，没有打小差的，所有人听老师抱怨。

“我知道你们都不爽，文献检索有什么好讲的，你们当中肯定有很多同学都写过竞赛论文了，这个谢纯就知道是不是？查文献这种东西，会开电脑的人都会。”

“你们以为我就是讲这个的吗？你们班有几个信安的同学我还记得，都认识我吧？”

“你们知道我也是昨天才被通知要讲这个的吗？你们一个班，明天还有两个班，一周多三节课，上到期中，是没有给我加工资的知道吗？我讲不讲这个都领那么多，谁愿意讲啊。”

“你们不想听还能玩手机、交头接耳，那儿还有睡觉的，我能吗？讲课不加工资，不讲却要扣工资。”

“大家相互体谅一下行不行，反正你们一周就见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