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连欣的尸体被处理之后，仍然是许阳和一个人在这宅子里住了很多天。

许津一直待在他母亲的家，许骞也不愿意回来。

比起事发的那个夜晚，唯一的区别就是佣人们回来打扫了。

许阳和对这期间的记忆很模糊，全都是悲伤的刻印，他每天都要哭。似乎也常常挨饿，他终于知道没有自己在时，母亲的体验。

人生会这样无望、黑暗下去。

直到元宵节，周阑的母亲和许骞是老同学，带周阑来做客。

终于父亲有了必需的笑脸，大哥也回来了。

周阑的母亲见到许阳和，客套说这孩子老成，一本正经的。

许骞就答他孤僻，一向如此。

仿佛没有人记得他为什么悲伤痛苦。

只有周阑，莫名其妙地每天都来找他玩。许阳和闷闷不乐地，周阑也一直有话头。起初只是在房间里打游戏，后来到花园里挖虫子，慢慢地甚至把许阳和领出门去玩。

许阳和问他为什么来找自己。

周阑说交朋友就是这样的。

许阳和感觉自己渐渐和痛苦割离分开，想起死去的母亲他仍然会流眼泪，可是看到周阑做鬼脸会笑也是本能。

再然后，他想起母亲也不会哭了。

时间涓涓流过，至亲离世变成很抽象的记忆，许阳和得以继续正常地生活。

这都是周阑的功劳。

都是因为朋友。

周阑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和周阑是这种关系，”这才是许阳和真正想告诉谢纯的事，“你不要误会。”

“没有误会。”谢纯说，许阳和摸着他的头发，还挺舒服的。

“他突然要出国，我很孤单。”许阳和说。

他不知道身边的谢纯会不会是一个新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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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许阳和收到虞大山的电话，连连喊救命。

接着就关机断联了十分钟。

许阳和已经要准备查他的ip地址了，虞大山突然又打来，“没事儿哈哈哈，虚惊一场。”

此后许阳和就很难再联系到他了，有时一个简单的消息，虞大山三两天才会回复。

周阑出国之后在社交软件上销声匿迹了几天，猝然有一天发了条朋友圈。

【周阑：我开始认识这里的月亮，可能很久以后在故乡，也会想起今夜的辉光[月亮九连.jpg]】

许阳和了然，打去电话，“你又喜欢上谁了？”

“不可能告诉你！”周阑挂了。

开学第二周，k大又给全体大二生强制加了一门公共课，文献检索。

谢纯不懂，这居然是需要上课的东西吗？

文献检索的第一堂课排在机房，在四教最高层。谢纯结束兼职赶去，进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

同学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后排，看来都清楚这门课的含水量。

谢纯是从后门进的，他左右找了一会儿，右边有个女生喊他，“谢纯，这里有位置。”

是姚晓风和于钦。

谢纯打了招呼，在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开电脑。

姚晓风凑过来，“最近有没有资源？”

谢纯愣了下，“没有。”

自从上回被许阳和抓包他看着片子那啥，谢纯有一阵子不敢看片了。

姚晓风可惜地哀叹了一声。

没一会儿她又来说悄悄话，“我听说伊森和戴维斯分手了，本来还想看看这周的常规他会和谁搭档的。”

“他们分手了，”谢纯有点激动，立刻拿出手机上网一查，“他们终于分手了！”

“你原来不磕这对吗？”姚晓风问。

谢纯摇摇头，“才不。戴维斯和伊森的风格明明一点也不搭，他太粗暴了。我一想到伊森在和他谈恋爱就心痛，终于分手了。”

“你居然是毒唯。”姚晓风说，“不过他们虽然分手了但是没有人辞职吧？唉，为什么要和同一个工作室的男优谈恋爱呢？现在分手了会很尴尬吧，还要和前男友做那种事。”

谢纯说：“不，伊森是敬业的！”

“……”于钦说，“你俩不会一整节课都要聊这个话题吧？”

谢纯这台电脑很差，老师刚开始讲课让他们打开软件，他的电脑就卡死了。

谢纯四处找还有没空的机位，这个位置太后了，周围挤满了人，零星空着的几个机位想必也是坏了的。

姚晓风说：“要不叫老师帮你找一台，不然她以为你在捣乱。”

谢纯点了头，姚晓风就帮他叫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