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宁把手机送去学校里手机维修店,中午取回来了。
下午的英语课上,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偏偏将宋知辰和他分成了一组。
六人小组里,同学间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说:“佑宁成绩好,上课也认真,我们都在下面玩手机,压根不懂啊……”
“要不佑宁,你当组长吧,然后上台演讲。”他们讪讪道。
许佑宁沉默片刻,点头接下了。
他分出任务,让他们挑选,宋知辰先一步抢走了制作PPT的任务。
许佑宁不相信宋知辰能做好,让他试着跟其他人调换一下,但宋知辰一动不动,其他人也忌惮他,都不吭声,便只能作罢。
下午课全上完后,许佑宁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宋知辰从后面跟了上来。
“佑宁,”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有不会的,我可以直接问你吧?”
许佑宁头也没回:“不会的在群里问。”
“佑宁!”宋知辰拉住许佑宁的手,压低声音,“我们谈谈。”
许佑宁挣脱了一下,力道太大,无法收回,“放开我。”
周围的目光渐渐聚拢,窸窸窣窣的声音弥漫开来,许佑宁被这阵烦闷声裹住,终于还是跟他走向教学楼后一处偏僻的角落。
宋知辰眼神沉郁,“佑宁,听说你最近跟我小叔走得很近,不少人看到你时常进出我小叔家。”
“不会是真的吧?”
宋知辰扯了扯嘴角,“踹了我,然后跟我小叔好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把过错甩到我身上?”许佑宁声音冷了下来。
“不然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宋知辰走上前来,低下头,盯着许佑宁愠怒的神情。
“我们之前明明那么好,你怎么突然不要我了?”
许佑宁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宋知辰,是你滥交在先,我觉得恶心。”
他一字一句:“你敢不承认?”
宋知辰瞳孔微缩,喉结滚动。
片刻,他抓住许佑宁的肩膀,声音低到可怕:“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他参加的俱乐部隐蔽且昂贵,入场全都戴面具,身份从不外泄,许佑宁怎么会知道……
“别管谁说的。”许佑宁用力挣脱,呼吸有些急促,“你做了,这是事实。”
宋知辰想到一个可能,眼神骤然燃烧起来,“是我小叔告诉你的,对不对?”
“自从那天他把你带走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许佑宁移开眼。
宋知辰像是确定了,咬牙切齿道:“他想搞坏我们的关系!他就是个神经病!想要的东西,为了得到经常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许佑宁愣住,下意识反驳:“宋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呵,不是那样的人?你多了解他吗?你跟他认识多少天?”
许佑宁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他的确跟宋澜才接触十几天。
“你当然不知道了。”宋知辰讥讽一笑,“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这么怕我小叔?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可怕?”
许佑宁忽然想起女同桌的话。
[宋知辰的小叔啊,是很有魅力啦,但如果在现实,在身边,还是不要了吧,被神经病缠上有点可怕啊。]
那时他只是一个旁听者。
现在,他即是当事人。
就算到了此刻,他仍然回忆不起宋澜到底哪里神经病了。
宋知辰盯着许佑宁细微颤抖的睫毛,继续逼近。
“我告诉你吧,佑宁。”
“我小叔最擅长的,就是——”
“控制。”
“控制?”许佑宁瞪大眼。
“对,控制,掌控。”
“他的信息素,不管是Omega、Beta还是Alpha,只要他想,就能被影响控制。”
宋知辰的呼吸声擦过耳边,“很不可思议吧,连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都能控制,所以我小叔才可怕啊。”
“他用这个操纵了无数人,谈成不合理的生意,操控人应下不可能的要求。”
“易如反掌。”
许佑宁的脸渐渐苍白。
宋知辰继续下猛料。
“那么佑宁,你觉得,你没有被控制吗?”
许佑宁想摇头,但脖颈有些僵硬。
宋知辰知道火候已到,终于抛出最后一句:
“我小叔的信息素是曼陀罗花,你知道那代表什么?”
曼陀罗花。
许佑宁当然知道。
童年那条通往孤儿院的荒僻小径旁,总开着一片一片的曼陀罗花,白的,紫的,黄的。
白天曼陀罗花香气很淡,可一到傍晚,那股甜腻的香气就弥漫于空中,缠绕在风里。
他曾经很喜欢闻这种香味,直到某天一位路过的大人拉住他,严肃地告诫:
离曼陀罗花远点,这花全身有毒,很危险。闻久了会头晕恶心,严重的会出现幻觉,甚至昏迷,神经受损。
从那以后,他只敢远远看着。
后来他升学,再也没走过那条路,也再也没见过那样大片大片、寂静燃烧般的曼陀罗花。
许佑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