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明显愣了一下。
许佑宁已经关上车门,扶着腰,一步一步走远,走到一半,他回头。
宋澜的车还停在原地,可前窗玻璃被阳光照亮,竟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许佑宁摸着小腹,嘟囔:“猪油蒙心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啊,生的什么气啊,我有资格生气吗?啥啥都没有的人。”
“你父亲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然后我得不到信息素,你就成单亲小孩了?”
崽崽在里面左右摇动:不。
“是你父亲不会生气,还是你不想做单亲小孩?”
许佑宁刚想回去解释,却被不远处的喊声打断了。
“哥!”唐玉带着两个佣人小跑过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走吧,我们帮你收拾东西!”
许佑宁看着那辆依然未动的车,无奈叹气,“嗯。”
“你腰怎么了?”唐玉注意到他奇怪的姿势。
“洗澡摔了一跤,没伤到骨头。”
“以后小心点啊。”唐玉扶着他手臂,“你别拿东西,我们拿。”
一行人走近许家。
许正德和周林正坐在一楼客厅喝茶,见许佑宁回来,脸色立刻阴沉。
“许佑宁,你带这么多人回来,要干什么!”
“搬出去。”许佑宁平静说,“回唐家。”
“不准!”许正德猛然放下茶杯,“这就是你的家!”
“我的家早没了。”许佑宁目光结冰,“如果你敢拦,以后在任何宴会上,我都不介意当众聊聊你之前做的那些光辉事迹。”
“你!”许正德气得全身发抖。
“老爷,走就走吧,他都已经成年了,还要管这么多吗。”周林眼里带笑,宽慰。
许佑宁不再看他们,和唐玉上了楼。
进入卧室,他把柜子里装娃娃的箱子温柔地抱起来,单独放到一边,其它的就由他们收拾了。
东西好在不多,几个小箱子就装完了。
他们下楼,经过客厅,许正德阴阳怪气地冷哼:“走,走了别回来!”
“稀罕。”
走出大门,许佑宁望向那条路,车已经没了。
许佑宁垂下眼帘,上了车。
回到唐家的两天,唐母亲自下厨炖汤,唐父找来各种活血化瘀的膏药,唐玉插科打挥逗他开心,唐砚书也给他买了很多小甜品。
许佑宁过得舒适幸福。
空闲时,他躺在柔软的床上,一针一线地编织小猫和章鱼,手指翻飞间,心思总是飘在远处。
他和宋澜这两天好像断了联系,听唐砚书说宋澜这两天也很忙,也很少联系。
是宋澜的确很忙对不对,而不是……
“崽崽,”许佑宁戳了戳肚子,“今晚就会去,对吧?”
肚子里传来回应:是。
“嗯。”许佑宁握了握右手,今天右手有些无力。
好像吸一次血,能管七天,到了第六七天,手就会感到疲乏。
许佑宁就这样等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
晚上,许佑宁特意叮嘱。
“崽崽,这次找个好位置啊。别像上次那样,直接坐到你父亲身上了……很尴尬的。”
崽崽:好哒。
夜色深沉,许佑宁迷迷糊糊间,身体一轻!失重感骤来!
他倏然睁开眼,发现凌空悬浮,四周是明亮得晃眼的光,还没等他看清环境,身体极速坠落!
“噗通!”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口鼻。
不是吧崽崽,你这个瞬移不合格啊!
许佑宁沉入水中,前世的恐惧如潮涌来,窒息感席卷全身,心跳在胸膛炸开,世界开始旋转、破碎……
在他失去意识的刹那,一道有力的触感卷住腰腹,将他狠狠向上拽去!
“咳咳!”
许佑宁破水而出,大口呼吸,双手抹开脸上的水,视线逐渐清晰。
他正被一根深红色的触手卷着腰腹,触手比他腰身还粗,表面布满暗色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锋利的牙齿。而此刻,卷住他的那段,正有几张嘴咬住衬衫。
“哗啦!”
布料裂开成小缝,从那些牙齿间,探出猩红舌尖……
许佑宁浑身僵硬,想用手去挡,可这个太可怕了,触手……原貌,怎么这么可怕!
前方传来水花波动的声音。
许佑宁惊恐看去。
游泳池中央,宋澜缓缓探出。他的人类躯体修长挺拔,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可腰部以下,没入水中的部分……延伸出八根巨大又灵活的触手。
宋澜将湿发捋到脑后,露出脸,然后,他抬起眼。
这是一双紫色的眼眸,流动着妖异又绚丽的色彩。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许佑宁的脸庞。
然后,触手缓缓移动,卷着许佑宁送到他眼前。
许佑宁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气息,那是一种甜到窒息的信息素,还夹杂着大海的咸腥。
许佑宁闻到气息,既感到欢喜,又下意识发起抖。
“又是……幻觉?”宋澜眯起紫色的眼眸,瞳孔深处翻涌着不明情绪。
他伸出手,捏住许佑宁的下巴,拇指抚摸嘴唇,声音沙哑又充斥着说不清的诱惑力。
“偏偏在我……”
“求偶期的时候。”
许佑宁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