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没事,只是肌肉和软组织挫伤,许佑宁擦完药,从医院回来后已经很晚了。
每走一步,尾椎传来的痛都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可他执意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台阶上挪。
宋澜稳稳托着他的手臂,看他疼得呲牙咧嘴却还倔强不肯示弱,终于轻声叹息,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宋先生!”许佑宁惊呼,眼睛瞪的圆圆的,像受惊的小猫。
“我带你上去,佑宁小朋友。”宋澜轻声道,哄他,“已经凌晨一点了哦。”
“……好吧。”许佑宁小声妥协,缩进他怀里。
鼻尖不自觉地靠近宋澜的胸膛,想要捕捉那缕令人安心的甜蜜信息素,可今天很奇怪,他嗅到的只有冷冽的香水味,连衣服上也没有甜味,估计手帕也不会有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点信息素都不放了,就算在怎么控制,也会闻到信息素的,除非是吃了很多很多压制信息素的药。
在许佑宁陷入思考之际,宋澜已经来到二楼,将他轻轻放到床上。
许佑宁瘦削的肩膀在灯光下亮着瓷白的光泽,锁骨凹陷处有一窝小的阴影,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温顺地贴着侧脸。
宋澜在那片肌肤上停留片刻,才转身取来吹风机。
插头插入插座,随后响起呼呼的风声。
许佑宁睫毛上还沾着一缕湿气,迷茫地眨了眨眼。
“吹干头发再睡,不然头疼。”宋澜的声音温和,打开热风。
许佑宁愣了愣,五岁后,还从来没人给他吹过头发,他开心地点头。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宋澜的手指穿插于潮湿的发丝间,指腹擦过头皮,带来细微的酥麻。
一股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许佑宁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乱跳。
他越来越想要宋澜的信息素了,一整天了,一丝一缕都没有得到。
为什么信息素没了呢?
这种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感到些许不安和慌张,他之后每天都需要信息素呢。
风声停了。
宋澜卷好电线,正准备把吹风机放到桌上时,许佑宁忽然抓住了他西装的衣角。
宋澜回过头,眼里是询问的笑意:“怎么了,佑宁?”
“宋先生,”许佑宁直直望着他,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干,“今天……为什么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
宋澜挑了挑眉,眼里的诧异像冰划开了,变成更深的笑意。他慢慢弯下腰,整张脸凑到许佑宁面前,银灰色瞳孔里倒映着许佑宁的脸。
“为什么这么想要闻我的信息素?”
许佑宁的长睫颤动,白皙的脸颊晕开粉红,“因为……”
他抿了抿唇,“宋先生的信息素很好闻,是甜的。”
宋澜似乎并不意外,抬起手,揉了揉许佑宁已经干掉的头发,笑道:“佑宁,你的信息素也很甜。”
“所以……”许佑宁像得到鼓励,仰起脸,认真说,“我们交换信息素吧。”
“宋先生,我给你闻我的信息素,你给我闻你的。”
宋澜怔住了,随即低笑出声,原本揉头发的手慢慢下滑,握住了许佑宁抓着他衣角的手腕。
“你知道……”他的声音低到仿佛耳语,“在我们宋家看来,主动提出交换信息素,意味着什么吗?”
许佑宁迷茫地眨眼。
宋澜温热的气息裹着那句话。
“是求偶啊。”
求、求、求偶?!
许佑宁的脸再次燃烧,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都已经跳过这环,孩子都有了!
可他不敢说,话卡在喉咙里,压根吐不出来。
宋澜直起身,“等几天后吧。”
他的语气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却隐约多了层说不清的克制。
“晚安,做个好梦。”
门轻轻合上了。
许佑宁呆呆坐着,半晌,小心翼翼地躺下,一夜辗转反侧。
没有信息素的安抚,思绪乱糟糟的,一整晚他都像大海里一叶扁舟,浮浮沉沉,找不到落脚点。
第二天早晨,这种情绪在心里发酵成委屈。
他和宋澜面对面坐着,许佑宁始终低着头喝粥,没有看宋澜。宋澜问他要不要吃奶黄包,许佑宁摇头;宋澜问他身体好多了吗,许佑宁干巴巴说还好。
宋岚放下筷子,轻声问:“心情不好?佑宁。”
许佑宁胡乱点头,嘴唇抿得很紧。
吃完饭,许佑宁扶着隐隐作痛的下半身,“宋先生,我得回去了。”
宋澜笑着看他,“在这里多住两天,等伤好些再走。”
“不用了。”许佑宁摇头,摸出手机,“我弟发消息,他带了两个人在许家门口等我,一起收拾东西回唐家。”
宋澜盯着他的脸很久,久到许佑宁像被看光了所有心思似的。
“我让人去许家,把东西直接送到唐家。”
“谢谢宋先生,”许佑宁别开脸,“我有些私人物品,不想别人经手。”
“确定?”
“嗯。”
宋澜接受,“我送你。”
“好。”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车库,停在门前。
“我自己来,宋先生。”许佑宁及时阻止宋澜的举动,撑着车门,挪到副驾驶座。
“你……”宋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车子开出别墅,许佑宁看着窗外的蓝天,鼻子努力抓住车内的气息,还是没有一点宋澜的信息素。
被体内波动的激素影响着,那股委屈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佑宁。”宋澜带着一丝试探的笑意,“你在为信息素的事生气?”
“没有,宋先生。”许佑宁答得干脆,眼睛始终盯着窗外。
车子在许家不远处停下。许佑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出去时还是疼得蹙眉。他转过身,语气有些恭敬。
“宋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