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辛牧最近春风得意,小测验成绩突飞猛进,老陈欣慰到班会夸了小半节课,难得不被抓典型,一天都是昂首挺胸的,晚上说在寝室简单摆个饭局一块放松放松。
说是饭局,其实就是学校后门的烧烤店,提前点好单后送到栅栏口的保安室。
辛牧喜气洋洋的拎着两大袋烧烤上楼的时候正碰见梁颂今,“吃点?”
梁颂今摇摇头,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牛皮纸袋,她还得赶着去还衣服。
辛牧也没客气,“那我上去了,今天我们宿舍聚餐呢。”
这会儿临近晚自习的时间,楼梯间空无一人,梁颂今眉头一颦,“你们宿舍都没去晚自习?”
辛牧点点头,疑惑的看向她。
沉吟片刻,梁颂今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表情不太自在,硬邦邦的说:“那你把衣服给他,都洗干净了。”
一连几天都是太阳,衣服挂在阳台晒一天就都干了。
辛牧腾出手接过,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等人走了才想起来这衣服是给谁的。
他摇头失笑,抬脚上楼,盘算着晚上找个机会劝劝,老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事。
寝室氛围正热,郝必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折叠桌椅,地上堆着两箱啤酒,闫卓饥肠辘辘地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才闻见烧烤香味。
他别过脑袋,“来了来了,饿死我了。”说罢谄媚的接过食物放在桌上,自觉拆开一次性餐具。
辛牧看他蝇营狗苟的样觉得来气,手肘勾着他脖颈一用力,“你还有脸说饿?你他妈连着半月吃独食,今儿这顿就不该让你来。”
闫卓吃独食这事儿是柯崇先发现的,他晚上起夜,寝室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盈盈月光正好照着闫卓空荡荡的床铺,梯边的鞋子也不翼而飞。
柯崇以为自己看错了,开灯后看的更真切了,床上除了成卷的被子连衣服都没了,寝室门锁也开了,三个人均是一惊,睡意飞的一干二净披着外套就出门找。
骂骂咧咧的边消息轰炸边边找人,晚上的寝室楼阴骇一片,以为他梦游乱跑,连天台都找了连个毛都没看见。
急的差点报警的时候这孙子慢悠悠的回来了,裹的就剩下一双眼睛,带着没散干净的饭菜味儿肚满肠圆的,看着就叫人来气。盘问一边才知道他爷爷奶奶心疼孙子,跑后门盘了个小店,晚上候着孙子来吃夜宵。
真他妈孙子,吃半个月独食,怪不得开学半月胖了一圈。
赵水苏最近没白没黑的学习,本来就睡不够还浪费时间找人,对闫卓一连几天没什么好脸色,“你他妈饿死鬼托生的吧。”
闫卓喊冤,“周末我做东给哥几个赔罪。”
小道消息,月考提前,他们这周大概率不放假。
辛牧环顾一周,看到卫生间的灯亮着,隐约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心下了然,“崇哥洗澡呢?”
上次去天台找人的时候他脚一滑差点踩空,还好柯崇及时拉了他一把,两人关系也拉近不少。
郝必先应和的很快:“进去有一会了。”
话音刚落,水声刹停,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带出一片潮湿水汽,中间的分隔门窗激乍起一层雾,人影绰约朦胧。
辛牧招呼着他们先吃,自己拎着袋子直奔阳台。
阳台窗户常年开着透气,窗外是被烧成糜红的落日黄昏,他靠在窗边,眉眼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水汽,冷感很重。
“衣服。”辛牧把纸袋放在台面上,背靠在墙面上,和他面对面站着。
狭小逼仄的阳台,连起伏的呼吸声都听的无比清楚。
柯崇只短暂分给那袋衣服一个眼神,落在辛牧眼里就变了一层滋味。
纵观整个寝室,只有他一个人情窍全通,赵水苏最近抽了风似的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说她自己能处理。两边都是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辛牧觉得自己先劝一个是一个。
他从口袋摸出盒烟,咬嘴里一根点燃,“聊聊?”
说完又下意识的让过烟盒,伸出手后才意识到不妥,清风霁月的样子就不像抽烟的,刚想撤回,面前的少年捏了一根,乌黑的眼睛半垂着,看不清又猜不透。
“聊什么?”
辛牧震惊的抬头,声音有点颤,“来个火?”
柯崇推拒了,只是单手无意识的捻着烟卷。
辛牧安下心来,觉得学霸估计也为情所困想来根烟麻痹逃离一下,他叹了口气,说:“聊聊你跟梁颂今。”
柯崇抬起脸,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口气带着一丝嘲弄,“她要弄死我?”
变成两根绳上的蚂蚱就找人弄他,柯崇记得清清楚楚。
“弄什么?”辛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话间烟雾缭绕,显得人都沧桑,“她都哭成那惨样了,弄个锤子。”
要辛牧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说没什么那简直是把他们一群人当傻子糊弄,谁能因为一个认识半月的人哭成那样。
柯崇一滞,烟丝扑簌簌的落在地上,“哭什么?”
辛牧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就周天从南城回来,她在寝室哭的那惨样,啧,别提了。”
他有心添油加醋,不为别的,就为梁颂今一个人。
两个人认识五六年了,赵水苏打小当亲妹妹似的护着,时间久了自己也把她当半个妹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