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恢复冷硬:“把鞋给我。”
赵国民咬牙转身,从卧室床板下的隔层里翻出一个报纸包裹。男人接过手后用指尖挑开一角,鞋底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合上包裹塞进随身的黑包,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男人侧眸回望,赵国民眼眶通红地站在原地,双手无意识绞紧。
男人的眼神深不见底,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而平静。
“人是我杀的,和你们无关。”
“不用可怜我,更不用你们替我扛。”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由于新的尸检报告出现,蒋晖他们在原本的线索网上又加重了器官遗失这条信息。
“李贺猛丢了左肾?”
最新报告出来后,蒋晖就在他们五人的小群里同步了这份信息,所以第二天钟聿来到指挥室的时候直接问起这个情况。
蒋晖点头:“没错,其他器官都在,唯独只有左肾被割。”
钟聿沉思起来:“你们想想,肾脏这种器官被挖以后最大的用途是什么?”
“器官移植吧,不然他要肾脏做什么?”
安赫跟着搭腔,说起一些猜想。
冯亦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报告说起:“可是真的要进行器官移植,前提是需要配型成功,凶手是怎么知道李贺猛的器官能够派上用场的?”
“或者说,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蒋晖用白板笔这下四个字——器官贩卖。
他放下笔来到桌前撑起手臂微微俯下身:“虽然这些年器官贩卖这种黑色交易明面上少了许多,但是大家别忘了,有些暗地操作的事情还是层出不穷,前一段邻省就破获了一起器官贩卖案,涉案人员高达五十多人。”
钟聿在一旁点头认可:“确实,器官贩卖一直以来都是黑市上利润空间最大的交易。”
“这么说来,李贺猛生前可能仇家不少。”
蒋晖和冯亦对视一眼,决定继续从李贺猛赌博的事情查起。
“警官!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
李贺猛生前所在的制衣厂里,几名中年男性看到徐尘拿出来的警察证立刻举起手自证清白。
“我们和他的死没关系啊!”
“真的!警官我们是好人!”
安赫啧了一声:“别吵了,一个个说。”
其中一位看着像他们几人中间的老大,在众人的推搡下向前走了两步。
这人名叫李成虎,在厂里干了十三年了,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老员工,同时也是李贺猛这条生产线的线长。
根据李成虎所说,李贺猛生前做事也算马马虎虎,平时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但是在花钱上大手大脚的。
他们这条线上有几个不安分的员工平时下了白班就会偷偷摸摸聚在一起打牌,李贺猛也在其中。
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输个两三百,四五百的也就停手了。
可是后来李贺猛越赌越大,上千的资本都被投了进去,很快这件事被厂区领导发现,一通严厉训斥后他们被迫解散了赌桌。
李贺猛又把目光盯在了手机网络上的在线赌牌,钱在上面根本不算钱,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已。
赢了几把以后李贺猛觉得自己手气好得无敌,于是大胆的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也压了进去,可这一投就是个无底洞。
看到剩余余额为0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坚信自己只是运气不好,下一把一定能赢回来,于是带着这种畸形的心态他开始向身边人借钱。
借来的钱寥寥无几,很快就被他输得一干二净。
“警官你都不知道,他那个时候赌博赌到眼都是红的,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徐尘将这些信息都记录下来,示意他接着说:“后来呢?”
李成虎喝了口水砸吧了一下嘴:“后来我听说他找人借了高利贷,因为有次我看见有人在厂门口附近堵着他,把他教训了一顿逼着还钱,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就只听他一星期前还在我们面前炫耀说,他马上要离职不干了。”
“离职?”
安赫好奇起来:“他要去哪儿?”
“这个我知道!”
和他同寝室的室友杨泉举起手情绪激动:“我知道!有天半夜他神经病一样跟我炫耀……”
“嘿,杨泉你知道吗?劳资要发财了!”
李贺猛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点了根烟,对着下铺刚冲完澡回来的杨泉吹了个口哨。
杨泉看着他被人打的青紫的眼圈就想笑:“神经,你发什么财?我看是痴人说梦还差不多!”
“呸!”李贺猛手里的烟灰弹在他身上,拿出手机点开一封短信让他看,“自己看看上面写的啥!别跟劳资说你不认识字?”
【尊敬的李贺猛先生,我们是聚星科技,由于之前听说您在赌博上颇有心得,因此特邀请您参与一周后在兴??号游轮上举行的“狂欢之夜”。为表诚意,您在狂欢之夜的前期筹码将有聚星科技全权提供,价值2000万元。如果您有想法,请与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