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晖和冯亦回警局的路上接到了女儿蒋禾妤打来的视频电话,现在的孩子都普遍精通电子设备,禾禾也不例外,才五岁的孩子对手机的摸索能力堪称熟练。
其实不应该太早让孩子接触手机,因为一旦有了玩心,再想收回来心思放在学习上就显得很困难了。
但是由于蒋晖和冯亦工作的特殊性,有些突然案件一旦发生,甚至会经常半夜三更被叫起来前往现场,怕女儿一个人在家醒过来害怕,冯亦还是为她买了个手机方便联系他们。
好在禾禾懂事乖巧,小小的年纪很有自律性,知道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书,之后才会打开手机玩一小会,倒是让两个父亲放心不少。
禾禾趴在桌上,双手交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背景是蒋晖特意布置的粉色公主房。
“爹地,爸爸,你们在哪儿啊?在回家吗?”
蒋晖在开车,接电话的是冯亦。
他稍微举高了一点手机不让这边的视线太暗,紧接着解释自己和蒋晖的去向:“抱歉禾禾,我和爸爸还要去趟队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不能太快回去。”
原本隐约看到车窗上倒影的楼房时蒋禾妤还以为他们要回家了,结果只是转个方向又回去工作了。
她小小的失落了一下,眼里明显没有刚才那样兴奋了:“那你们快点回来好不好……”
冯亦看着女儿这样自然是十分心疼,他轻抿着唇点头:“会的,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蒋晖也在一旁安慰女儿:“禾禾乖,你前段时间说想要的那个限量公主裙今天店里联系我了,等你明天放学了我们带你去买好吗?”
“真的吗?”
蒋禾妤的眼睛突然睁大,为这个小惊喜感到开心:“爸爸要说话算数哦,爹地作证。”
冯亦浅浅笑着:“好,我作证,一定让爸爸给你买。”
“对了禾禾,”蒋晖突然问起女儿,“两位叔叔呢,走了吗?”
蒋禾妤摇了摇头,拿起手机从椅子上蹦下来来到卧室门前,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客厅的位置,小声和冯亦他们告密:“徐叔叔和安叔叔在吵架呢,已经好长时间了,爸爸,他们会打起来吗?”
说是吵架其实有点夸张了,可是在小孩子的视角里大人说话声音一旦高起来就代表着心情不好,作为弱势一方的孩童自然会下意识地升起紧张情绪。
视频那边安赫掐着腰正在吼沙发上坐着的人,而徐尘倒是很自然的听他发泄怒火,脸上还真没有一点被激怒的生气情绪,有的只有淡淡的无奈。
所以说他们两个并没有真的吵起来,虽然安赫冲动易怒,做事顾头不顾尾,可徐尘完全是和他相反的性子,说起来能和他搭档这么年,全靠徐尘极强的包容心和冷静维持下来的。
“不会的,他们俩怎么着都不会打起来,”蒋晖哭笑不得,直接和女儿说,“禾禾告诉你安叔叔,大半夜了不要太大声,让他回自己家吵去。”
电话挂断后,蒋禾妤同学将爸爸说的话传达给了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安叔叔,即使蒋晖不在面前,他还是很害怕蒋队的威严,于是悻悻地挠挠头,朝着徐尘哼了一声。
“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被骂了很久的徐尘还倒了杯水递给他:“行,我等着。渴了吧,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安赫撇撇嘴,眼皮上下抬了抬,随后一把夺过来水杯一饮而尽:“算你有点眼力见。”
两个人最后不知道是怎么说好的,反正蒋晖知道,有徐尘在,安赫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两个人可以说是天生的对立体,但是也是最契合彼此的一块拼图。
蒋晖和身边的冯亦说起来这个安赫就笑得不行:“安赫啊,也就只有徐尘这性子能包容他了,他不想想除了徐尘,还有谁能这么忍他。”
冯亦心思细腻,明白蒋晖话里的意思,他目视前方嘴角带笑:“等安赫发现就好了,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在感情问题上可是要比任何人都认真。”
“说起这个,”冯亦主动提起自己的想法,“禾禾现在每天都需要按时上下学接送,你和我的工作时间又不固定,也不能每次都麻烦徐尘跟安赫,他们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想,不如还让郑姐来家里帮忙照顾一下禾禾,这样有人陪着她咱们也能放心一点。”
郑姐是禾禾刚出生时胡成伟为冯亦找来的金牌保姆,那段时间冯亦的产后修养,包括禾禾的幼儿期照料都做的十分妥当。
后来她一直照顾到禾禾三岁,因为家里有些事情就不再继续干下去了,这次冯亦又提起这件事,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蒋晖打了转向灯,车子在绿灯通行的路口转了个弯。
“行啊,回头问问郑姐,如果她有空能回来肯定最好,禾禾也跟她熟悉。你说的没错,不能总是麻烦徐尘他们。”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冯亦吹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些凉风努力摒弃反胃。
他贴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按了按,希望这个孩子能稍微安稳一些,至少不要在现在案子的关键期出什么岔子。
浓稠的墨色在天边铺满,零星点缀的光亮像是这幅纯墨色画作中的点睛之笔。
凌晨一点,有些年头的居民楼里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提前收到见面信息的赵国民警觉地起身,透过灰暗的猫眼确认来人后,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男人无声地踏入屋内,月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赵国民迅速拉紧窗帘,反锁房门,转身时发现对方伫立在原地。
赵国民试探着开口:“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沉冷,指尖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叠照片。
“因为你做了多余的事。”
赵国民喉结滚动:“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警方现在不是还没……”
照片被无声地按在他胸前,男人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解释。”
简短的一个词,却像刀刃抵在咽喉让人不寒而栗。
赵国民低头看清照片后,神色骤然凝固。他攥紧照片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我只是想帮你拖延时间……”
男人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杀人案,你拿什么拖延?”
赵国民肩膀微微颤抖着,低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