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人元每次被由风虐完都有一种莫名的爽感,现实生活里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没人会在他面前说真话,只有由风是最真实且直接的,这反而让他很珍惜这种关系。
他无奈的笑笑,“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就是问候一下,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很愿意效劳。”
“没有,谢谢。”
“由风,你知道么?我竟然有点羡慕梁仍。”
“羡慕什么?羡慕他躺在手术室?”
“羡慕他有你。真好。”
钟人元突然说这些酸话让由风很不适应,感觉自己牙神经都跟着酸胀起来,“你真是高看我了。”
“是你谦虚了,从前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在这名利场中沉沦厮杀,除了利益以外,不会将其他放在心上,更不会相信所谓的真情真爱。但我错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恋爱脑。”
由风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她现在也没力气跟他说这些没用的,“不能全怪你,老马失前蹄,谁都有个看走眼的时候。没事儿先挂了。”
钟人元就是喜欢她偶尔的冷幽默,“行,放心吧,老王那边我都嘱咐过了,他们会尽力的。”
“嗯,对了,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没有梁仍那么好脾气。当年他只是帮你把医院的蛀虫处理掉了,但如果今天他们敢对梁仍做什么手脚,不仅是钟惠医院,我会要整个钟惠集团都跟着付出代价。”
钟人元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好脾气?当年他一番折腾,我那医院差点就黄摊子了,撤掉了我整套班子,外加大规模整顿才算勉强平息。今天要不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救他?”
由风很不爱听,“梁仍是替我跟你算账,怎么?你还好意思说,难道你是想我亲自跟你计较计较?我可是差点在你的医院丢了小命。”
钟人元觉得自己好像撞枪口上了,就不该与她说这么多,“是,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我这不是感念您的恩德,这回来报恩的,免费!”
“真是谢谢您呢。”由风阴阳怪气。
“我不要这些虚的,等你回来请我吃饭。”
“好。”
挂了电话之后,由风又恢复了解离的状态,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她在脑中一遍遍模拟着每一种可能的情况,她必须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应付,才能让梁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梁仍从里面被推出来,由风才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回体内,整个人都像是被重启了一样。
“怎么样?”由风心疼的看着眼睛上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纱布的梁仍,他的身上还挂着各种点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压着厚厚的被子,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手术很成功,住院观察几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曾教授推了推眼镜说。
“谢谢。”由风对着他挤出一个感恩的微笑,便随着一起去了病房。
两个小时后,梁仍才意识混沌的动了动。
由风赶紧抓住他的手。“我在。”
梁仍干涩的嘴唇费力的张了张,然后又紧紧闭起来,陷入新一轮沉睡之中。
由于她们出行太过匆忙,向洁一刻不停地在应付着工作上的事情,甚至偶尔还要“狠心”来打断由风,让她决策或是签字,其他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秦星南看着由风一整天没吃东西,就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梁仍,有些不太忍心,“由总,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老大麻药还没过,估计还得睡一会呢。”
由风摇了摇头,“不行,我得陪着他。”
秦星南似乎有些懂得了老大那么看重她的原因,一生若是能碰到这样一个真心的爱人,为爱远赴重洋,不顾生死,不计得失,如果这样都不值得一生等待,那还应该要追求什么呢?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梁仍逐渐恢复了意识,黑暗之中他感受到了身上些许的重量,还有人始终拉着他的手,让他这个“盲人”即使迷茫,也不至于感到完全失控,这应该是只有由风能带给他的安全感。
“醒了?”那重量忽然消失了,应该是由风起身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仍张嘴想说话,可是嗓子太过沙哑,第一遍竟然没发出声音,他清了清喉咙,由风递到他嘴边一个吸管。
“喝一点润润嗓子,别喝太多。”由风轻柔的声音,抚慰着梁仍身体与精神的伤痛。
“现在是什么时间?”梁仍始终处于黑暗之中,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知觉,现在的他除了身边的人,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由风点亮手机,扫了一眼,“现在是晚上了。”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手术成功了吗?”
由风抬手摸了摸梁仍的头发,“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梁仍抬了抬嘴角,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一些。“怎么这么安静,只有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我让别人回去休息了,我留下来陪你。”
“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