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仍点头,“好,你需要多久,我去争取时间。”
由风短暂考虑之后,“至少三天。刚才听秦部长说,业主方要求明天谈判?不然先谈一轮,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最终诉求和底线到底是什么,还要看看他们的态度,究竟是十分强硬还是有可谈的余地。”
“嗯。我们之前沟通过两轮,对方觉得吃定了,所以一直是狮子大开口,要求新增一笔数额巨大的保险。明天如果要谈,你想好怎么谈了?”
“大概思路有了,不过……明天你做主谈吧,这样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小洁,明天会议记录你跟闫野一起做,这边人的英语有口音,两个人一起能减少误差。”
“好的,由总。”向洁回答。
“可以,那今天我们先有个谈判的提纲吧,晚些我让星南和葛老师一起整理资料。”梁仍提议。
闫野看着两人配合默契,有来有往,这种共同面对困难的坚定扶持,确实不是普通的伙伴关系可以拥有的,他们对彼此的信任,甚至比信任自己还要多。
坚不可摧,这是他脑海里唯一反复循环的词语,也不知道他沈哥如果看见这情形是什么感受。
那晚,由风和梁仍在公寓里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在为第二天的谈判做准备,他们反复模拟了很多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式,未雨绸缪和有备无患,在这些方面他们总是能最快达成一致。
早上,由风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晃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揉着脑门儿不敢动。
“起那么快干什么?”梁仍正好拿着早餐走过来,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由风眼睛睁开一个缝隙看着他,哼哼唧唧地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脑袋稳定了,才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先去洗漱一下。”
过一会儿,她揉搓着半干的头发出来,感觉一阵饥肠辘辘,饿狼扑食一般狂炫四个肉包子,要不是盘子空了,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来四个。
“没吃饱?”梁仍有些错愕,她这食量怎么保持这么瘦的,只好又走去厨房,准备给她拿杯牛奶。
“半饱吧,昨天耗费脑力过多,太饿了。而且这不是要上战场了,得多吃点才行。”由风咕嘟咕嘟地又把牛奶灌进肚子里,魇足地叹了口气。
梁仍看着她失笑,“那今天可就仰仗我们由大律师了,等你给我们收复失地。”
“好说。”
“你应该很多年没做过这么‘基层’的事了吧?”
由风认真回忆,“当然不是,怎么?你这是怀疑我的业务水平?放心,相信我的专业性。”
梁仍觉得她傲娇的模样很好笑。
“堂堂由氏集团继承人,不好好上班,跑到我这小庙里来当乙方,替我们打官司,说出去都没人敢信,离谱。”
“我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由风丝毫不避讳。
梁仍一愣,一脸莫名其妙,“讨我欢心有一万种方法,倒也用不着你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吧。”
“那你教教我,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方式?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如果这次我不是用律师的身份过来,你会见我吗?我还能怎么办?”
“……”梁仍突然感觉自己真是好狠的心,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来拒绝她。
由风见梁仍不说话,拿不准他在想什么,担心自己说得太猛反而让他想逃,赶紧挽回一下,“当然了,这么多年我都是全年无休,现在休个假做点兼职,你也不用有压力。”
……
有了梁仍和由风的默契配合,第一次谈判比想象的还要顺利,桌上所有人的反应,几乎都在他们昨天演练的范围之内,所以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次,他们把对方彻底震慑到了,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强硬变得举棋不定,有了退缩的意愿,就连始终不服气的葛浩天如今也心服口服。
“老大,你今天也太牛了,句句都是经典啊!以前虽然知道你口才好,今天发现你口才不是一般的好啊。”秦星南一边开车一边不忘拍领导的马屁,更何况他说得是事实。
“那是我姐指导的好。”闫野必须给他姐站台,为他姐举大旗!
“是是是,我们老大‘气管炎’。”说完秦星南觉得自己很幽默,哈哈大笑了几声,却发现没人应和他,讪讪地停下了,还不忘找补几句。
“不过这下就算咱们最后赢不了,肯定也能省下一大笔钱了,值了值了。”
由风心情愉悦地用手指敲打着下巴,“但我们还任重道远呢,定了五天后最终谈判,下次的谈判结果会决定我们是不是要走上国际法庭,想要最优结果的话,尽量还是跟业主达成一致,降低双方的成本。”
梁仍点点头,“这几天大家可能得辛苦一些了,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养精蓄锐才能持续作战。”
结果就是,接连几天由风带着闫野和葛浩天奋战,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偶尔打个盹,把孟国所有的相关法律和保险惯例研究了个底朝天。
梁仍等人依旧每天忙碌在项目上,只有晚上会回到驻地,每天白天他都要定时电话回来监督由风吃饭,晚上回来逼着由风睡觉休息。
闫野都感叹,没见过这么人性化的甲方爸爸,既有资本又有温情,怪不得他姐喜欢梁仍呢,他都快爱上他了,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梁仍的归来。
只有那么一天,梁仍因为项目上有急事加班,赶不及回到驻地,所以就近在项目上住了一夜,由风就出了问题。
当他接到秦星南电话的时候,正带着安全帽巡视,匆忙收了个尾就火急火燎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