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年后。
经过短暂调整,团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并不充裕了。
驱车从驻地到项目现场大概要40分钟左右的时间。由风是第一次见到梁仍工作的地方,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
平平无奇的矮小写字楼,灰白色的墙面布满了雨水冲刷后的痕迹,楼顶中英双语的标记,让这个区域与周围割裂开来。
楼门处有前台接待人员,主动上前拉开玻璃门,并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文,说了句“Good morning,boss.”
梁仍简单点头回应,便迎上来几个大胡子的本地员工,拿着文件争抢做汇报。
于是秦星南领路,带由风他们去了一间会议室。
“由律,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可能很难为这么多人安排单独的办公室,你们就先在这个会议室将就一下,晚些我们把隔壁收拾出来,你可以单独去坐,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就在对面。”
由风环视了一下简洁的会议室装修,满意地点点头,“不用单独的办公室了,这里挺好的,我们坐在一起办公,也方便沟通。你去忙吧,谢谢。”
闫野搬着大包小包的文件,开始整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案子,而且还是以主要成员的身份,不是小助理的角色,他现在跃跃欲试,想要赶紧大展拳脚一番,好让由风和沈亦安看看他这么长时间的进步。
葛浩天倒是有眼力见儿,先去茶水间给几人倒了咖啡,还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盘小零食,殷勤的很。
闫野斜眼看他那田螺姑娘一样的身影,心里暗自不爽,真是给他显着了,自从他知道了由风的身份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以为他看不出他对由风那点歪心思呢?非要好好盯着他不可。
由风从坐下那一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屋子里另外两人上演的丰富内心戏,她一点都没感应到。
向洁紧皱眉头帮由风应付公司的各种大事小情,简直应接不暇,但她谨遵领导的吩咐,除非碰见十分棘手,且必须征求由风意见的事情,其它的她一概统一处理了。
“由总,这次的案子我研究很久了,感觉这次索赔可能……很难避免了,咱们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们领导给的任务是损失控制在目前金额的60%以下,就还算可以接受。”葛浩天说。
由风哂笑,她不太明白这种迎难而退的领导,是怎么把业务搞大的,估计没了梁仍这家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她眼睛紧盯着电脑上的文件,手上的动作却停止了片刻,“叫我由律吧。还有,你说的领导是谁?”她自然不相信梁仍会给出这样的判断。
“哦,我是法务部的,我的领导自然是我们的法务主管。不过我们也已经请示过董事长了,他也同意。”
闫野习惯了由风的做派,也很不理解的在一边接过去,语气很是不屑,“你们怎么还没开始打仗就先怯场了,我们律所可从无败绩,你们这个案子肯定也不会失利的。”
葛浩天撇撇嘴,虽然没跟闫野掰扯,但他心里是不以为意的,甚至有些厌恶他的傲慢。
葛浩天是公司的法务,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律师,可好歹他也是名牌大学法律专业出身,并且在公司工作了这些年,工程专业上说不定比他们懂得更多。
那些合同和法律条款,公司法务部已经开会研究过多次,白纸黑字写着,分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转圜余地。
他心中暗笑,这些人现在话说得满,说不定以后打脸的时候更疼。
另一边,梁仍办公室里的人络绎不绝,项目上所有的大事小情都需要他做主和签字,成堆的文件快要把人埋起来。
“老大,业主要求明天见面谈索赔的事情,你看要继续拖一拖,还是去见见?”秦星南拿不定主意。
梁仍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材料,抬起头,“你去问由律师吧,看她那边准备的怎么样,觉得可以谈么?”
“啊?”秦星南张着嘴表示惊讶,“由律师才刚来,明天应该来不及吧。再说了,我发现自从由律师接了咱们的案子,你就开始不太过问这些事了,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信任他们了,老大,虽然这事儿咱们是给别人擦屁股,但万一真输了,那可是影响咱们整个项目组的利润的……你还是得重视一点吧。”
“那怎么?要不我派你去谈判?还是我这个总工位置让给你?”
虽然知道梁仍是玩笑话,但秦星南还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好歹跟人家开个会沟通一下情况,由律师来了两三天了,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跟人家说话不超过十句。现在最紧急的事就是那个案子了,结果你还在这……忙忙叨叨些边角料……都不是我说你……挺大个人了,还挺害羞……”
秦星南越说声音越小,毕竟贴脸开大他也是第一次,不过他也是真的着急,梁仍确实心宽,也没这么不靠谱过啊。
“嘶……”梁仍发出一声极度不满的警告,“你别给我在那胡说八道,工作不饱满是不是?给你,这几个事你去跑。”
说着,梁仍推推他桌边的一摞文件,示意他拿走。
秦星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口是心非的男人,真要命。结果他刚拿了文件要出去,就被梁仍叫住了。
“下午安排一下,跟由律师他们开个会。”
秦星南挑眉,一脸了然地笑了,果然啊,被他看破了这个男人的心思。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梁仍和秦星南进到会议室,却发现由风面前的盒饭好像并没有动过。此时她正全神贯注于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文中。
梁仍忍不住皱眉,走过去用文件夹挡住了电脑屏幕,“为什么不吃饭?”
由风思绪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投入中抽离,略带迷茫地看着他,“嗯?哦……我忘了,刚刚不太饿。”
然后她伸展了一下僵直的脊背,伸手去拿已经凉透了的午饭。
“啧。”梁仍不满地又把饭从她手里抢回来,“凉了。星南,去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