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梁仍坚定的回答。
由风是他见过的,最坚韧的人。
治疗开始前,梁仍微笑着走到由风身边,那时她似乎醒着,眼睛半睁,眼神始终跟随着梁仍移动,因为稍微减少了药量,她看起来比在钟惠医院时要精神一些。
梁仍坐在床边,给由风捋了捋粘在额头上的碎发,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
“小风,晚些大夫可能会继续减少给你的用药量,到时候估计你会感觉不舒服,如果实在难受你就说,但可能需要你坚持一下,这样过几天你就可以好起来了。”
由风直直地看着梁仍,没有反应。
梁仍抬手摸摸她的头,然后俯身到她耳边,“你好好的,等你身体好了,你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由风眼睛动了一下,过了好久以后,她突然闭了闭眼,表示她听懂了。
那几天,梁仍就这样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每天看着她痛苦地皱眉,偶尔意识混乱的时候,喉咙里还会发出阵阵轻微呻吟,眼角不可控制地流下泪水。
梁仍的心被反反复复放在熔炉上煎烤,他的痛苦比起由风,只多不少。多少次他实在熬不住心痛,默默走去角落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甚至懊悔地扇自己嘴巴……
梁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瘦削了。
一周后,由风终于成功摘掉了呼吸机,除了脖子间的伤疤,再看不出她曾使用过那种救命仪器的痕迹。
“哎呀,真不容易,这姑娘可太坚强了,好多大男人都会难受的嗷嗷乱叫,她愣是这么多天一声没喊,是个做大事的人啊。”老教授感叹着。
但是梁仍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苦涩地笑了笑,“是啊,她就是这么坚强。”
由风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一天比一天更好,慢慢地她可以坐起来了,也可以简单的说一些话,但是从她恢复意识的那天开始,梁仍却再也没有出现。
齐维娇隔三岔五就会来看望她,但是由风总心不在焉地直勾勾看着门外。
“柚子,你看什么呢?”齐维娇明知故问,她只是希望气氛稍微轻松一点。
一旁的护工阿姨接过来,“她呀,等着男朋友来看她呢,每天都这样盼啊,望啊的。不过这几天他确实没再过来,有空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得勤快些,前些天不是一直在呢,怎么人醒了就放任自己女朋友一个人在这遭罪呢。”
“话说回来,姑娘,你那男朋友真不错,你昏迷的时候,他天天就捧着你的手在这看着你,给你擦身体、按摩,做得比我还好。他在这的时候,都用不着我上手伺候了。”
由风垂下眼睑,不说话,她并没有感觉高兴,似乎更多的是很失望。
齐维娇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柚子,你别着急,他最近可能有些忙,等他不忙了一定会来的。”
但几天过去了,梁仍却还是没有出现。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稍微一点情绪变化都会对由风造成极大影响,她开始变得水米难进,忧虑不安。
齐维娇没办法,给梁仍打了电话。原来开始的几天,梁仍在去医院的路上碰见人找麻烦,跟人打了起来,还被带走问话,脸上挂了彩,不敢让由风看见,所以没过来。
后来,他得知由风平安的消息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彻查这次事故的真相,以免日后再给由风留下隐患。
所以他每天奔波于各种调查和取证过程中,期间多次遭遇威胁,梁仍实在不敢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由风身边。
但后来,等事情真正风平浪静之后,梁仍却再也找不到去见由风的理由。
由风并不知晓梁仍究竟去了哪里,她只知道他走了,然后就听说钟惠医院给她看病的主治医生和护士都被开除了,医院也被责令整改。
多年分别,只在危难中短暂重逢,甚至由风都没来得及清楚地看他一眼,梁仍便逃也似的消失了。
梁仍只是在践行他自己当年的选择,既然是他主动提出分开,那么他便不可能出尔反尔,就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能再去打扰,他必须承担一切后果。
而由风,她搞不清楚梁仍的心意。也许他放下了,也许他没有。
但是这一次不管梁仍究竟是怎么想的,但由风终于清醒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她不想再错过了。
由风身体恢复后,立刻接任了由氏集团的重任。因为由清国的身体再也熬不住任何高强度的工作。
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由风已经蜕变成成熟的企业家形象,她雷厉风行的名声在业内早已传开,所以当她开始着手改革整顿由氏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真的站出来反对。
所以由风以很短的时间,迅速完成了集团内部的改革和整顿,从前那些尾大不掉的冗余业务,全都被革除,不能升任工作岗位的由氏人也都被“妥善”安置。
再加上由家和钟家的各种战略合作,一时间由氏集团从下坡路瞬间回升,恢复到从前的辉煌。
由风在钟惠任职的这些年里,徐程康始终陪在由清国身边锻炼,虽然他已经较从前有了极大进步,但他也清楚知晓了继承人这三个字的分量,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所以心安理得给由风当起了副手。
当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由风才终于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去追寻她魂牵梦萦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