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风用眼神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的样子,不确定地问,“阿仍,你喜欢我什么?”
梁仍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其实我说不清楚喜欢你什么。可能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大巴车上,而是在马场。”
梁仍的记忆随着他们的对话,回到了那年的赛马场,阳光炙热烤得人睁不开眼睛,一阵阵热浪滚过,由风就那样跨着骏马出场。
“三年前的那次马术联谊赛,你得了冠军,而我就在观众席。当时你骑在马上英姿飒爽、朝气蓬勃,整个人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也许我是一见钟情的吧。后来我们相处的越来越多,我更觉得你身上有太多令人欣赏的优点,坚韧、执着、简单、聪慧。总之……我就是……”
还没等梁仍说完,由风便一步跨坐在他腿上,不由分说地将嘴唇覆了上去。
因为在公众场合,梁仍虽然配合,但还是有所收敛,那个巧克力味道的吻,带着明确的心意,为一段关系的缔结盖上了印章。
……
第二天早上,由风因为前一晚入睡困难,睡得太晚,难得睡了个懒觉,却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吵醒,是齐维娇。
“娇娇。怎么了?”她睡眼惺忪地接起了电话,揉搓着眼睛,慢慢坐起来。
“柚子,什么情况?你怎么跟钟家扯在一起了?”
由风瞬间清醒,昨天短暂的温存,让她差点忘记了自己正在身处的漩涡,此刻一秒被拽回现实,她还有些茫然。
“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知道了呀,刚刚早饭的时候,我爸说,你爷爷已经在内部宣布了,你正在跟钟人元交往,说准备明年订婚,等你完成学业之后就结婚。是真的吗?”
齐维娇语气急促,似乎着急跟她证实事情的真伪。
齐父说起这件事后,还嘱咐齐维阳,以后不要跟由风走得太近了,要懂得避嫌,由家和钟家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
由风不知道该说什么,由清国的动作之快,完全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甚至都没有跟她这个当事人知会一声。
她脑子里迅速开始盘算各种解决办法,此时她绝不能颓废,就算前路千难万险,也必须尽力去尝试反抗,因为她不想也不能辜负梁仍。
“娇娇,我要回家一趟,回头再跟你解释。”
由风回到由家别墅的时候,徐程康正在由清国面前慷慨激词,她让开门的乔文艺噤声,然后默默站在墙后,听着里面的对话。
“外公,这个篓子是我捅的,缺资金我可以去想办法,这么点钱对由氏来说根本触及不到根本,马上就有项目收款进项了不是么?再不济,随便做一次融资就都能解决,为什么要把由风卖出去呢?那个钟家哪有一个好东西,哪个姓钟的在外面不是花天酒地,由风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徐程康头一次在由清国面前这么大嗓门儿讲话。
由昱尧抓着徐程康的手,警告他不要再说了,“由风嫁到钟家,是双赢。她要做接班人的话,这是她必须承受的命运。”
“由风跟钟家的联姻,势在必行,板上钉钉,不用再说了。程康,你也要收敛一些,感情上不要太过放纵,最后闹得不好收场。”由清国说话,不容置喙,更不容反驳。
徐程康听懂了由清国话里的威胁,也是,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了那个将由风出卖的契机。
由风本来是想来打探一下,由清国但对于这件事究竟有多么坚持,眼下她已经明白了,即使今天她跟由清国撕破脸皮,也无济于事,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是还有一个人,可能是个变数。
见由昱尧和徐程康都在别墅,由风趁机去到由昱尧家里,佣人打开房门,她再次走进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房子,由风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该来的总要面对。
徐间正在书房练字,看到由风有些惊讶。
虽然由风在徐家寄养了几年,但是她跟这个姑父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她很怕他,说不清的害怕,只要看到他浅色的眼瞳,便浑身机警。
“姑父。”这几乎是由风第一次主动找到他。
“你姑姑和徐程康去老爷子那里了。”徐间语气平平。
“我不是找他们,我想找您聊聊。”
徐间让由风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自己则靠在大班椅上继续舞文弄墨,连头都不想抬。“什么事?”
由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认真道,“姑父不是一直想要能源板块的业务么?您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把业务给您。”
徐间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审视着由风,两只眼像是一台CT机一样,仿佛能看透人的筋骨。
“我如何帮你度过难关?你又怎么做主把业务给我?”
“您把公路项目的资金缺口填上,我帮徐程康换岗。”
“老爷子同意?而且你跟钟家的婚事,牵扯的可不只有这一个项目,还有许多以后的利益关系。”徐间拿起桌上的雪茄,点了一颗,放在嘴里。
“这次项目失利,合同审批流程出现了很大问题,既然要给股东一个交代,最后肯定要有人出来背锅,但是爷爷肯定不会动徐程康。正好二爷爷一家长期把持着这一部分管理职责,所以背锅的只能是他们。”
徐间若有所思地听着,眼睛始终打量着由风的面容,她长大了,比小时候更有女人味了。
“三爷爷那边早就垂涎欲滴,拿到了项目审批的权限,他们就能更好的得到利润最高的板块。但爷爷不会允许他们掌握那么多资源,最后一定会重新分配,而如何分我会帮您安排。”
由风看徐间似乎有在仔细考量她的提议,多了一些信心。
继续道,“再说到跟钟家的婚事。最不想看到我跟钟人元联合的,就是钟巍。但是我知道,姑父跟钟巍是有私交的,所以即使是这两年,两家断了大部分业务往来,他们还是保留着和您在物流运输方面的合作。哦,对了,钟巍是不是最近离婚了?我希望姑父,说服钟巍同步提出联姻。”
徐间很明显愣了一下,他愕然于由风的筹谋,且不论他跟钟巍之间的关系,一直非常隐秘,知道的人甚少,就说她敢主动要钟巍提婚,胆大妄为,却步步精准。
如果钟巍向由家提婚,那么首当其冲,钟家内部肯定会开始分崩离析。在这种两虎相争不分胜负的情况下,由清国不会轻易将宝压在任意一方,很可能由风的婚事就会叫停。
好一招威逼利诱,小小年纪这般城府,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未慌未忙,不哭不闹,步步为营,徐间对由风真是另眼相看,怪不得由清国这些年如此器重由风,将她接班人的身份直接放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