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由风从由清国的卧室出来,由昱尧一家正坐在外面候着,由昱尧抽泣着,不知所措,徐间站在一旁面色冷淡。
“你的伤都处理好了?”由风看徐程康头上已经包了厚厚的绷带。
“嗯。”徐程康垂头丧气,像一只霜打的茄子,没有了往日嬉皮笑脸的精神头。
“我太蠢了。”说着他用力往自己的脸上抽了一耳光。
“用不着这样。”由风拍拍他肩膀。
“项目很好,机会抓的很到位,其实你蛮有商业眼光的,换了我是你,这个项目我也会签的。只是你运气不好,公司最近刚投了一些新项目,没有多余资金来处理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其他时间,这也不算什么太大问题。”
由风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最大的疑问,“但这个时机太巧了,项目是谁介绍给你的?”
徐程康没想到由风会说这些安慰他的话,这有些不像她的风格,从前她可是很讨厌别人犯错的。
其实由风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许跟梁仍待久了,被他带的竟然多出了些悲天悯人的本事。
“三年前,参加一个商业论坛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企业家,做海外投资的,他说他看好一个项目,但是遗憾的是他钱都投在另一个项目了,问我有没有兴趣看看。一开始我也没想做,我知道这东西风险大,但是后来,莫名地我就总是接收到一些推送和评论,总能看到有人在聊,还有一些分包在求合作,我感觉是个商机,仔细研究了一下,好像靠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投标,没想到就中标了。”
由风点点头,又安慰了几句徐程康,若有所思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除了回学校考试,由风没在学校出现过,每天在公司埋头在文山会海中。
就在由风焦头烂额的时候,钟人元向她发出了橄榄枝,表示愿意为由氏集团提供资金支持,条件是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几天后,由风陪同由清国,接受了杨培的宴会邀请。
由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传奇女商人,她的赫赫威名是多少人的偶像代名词。
她本人与传说当中的样子差别很大,世人都传杨培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但由风见到的是一个温文尔雅、贵气十足的女人。
虽然杨培年近古稀,但却活力满满,满头银发增添了她的古典气质。不得不说,她一手带大的钟人元跟她很像。
由清国和杨培,老友见面自然可聊的话题很多,由风几乎没见过由清国说这么多话的样子,而且他竟然在笑,似乎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
由风和钟人元坐在一边,喝着茶静静听着,两位老人家也不急,只聊些有的没的,甚至在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跟他们当年有巨大不同。
聊到一半,杨培似是想起什么,对钟人元说,“看看,光顾着我们自己聊天了。小元,你带由风去隔壁房间吧,我们两个老家伙说话,你们年轻人不爱听,你们有共同话题,去替我好好招待由风。”
“是,奶奶。”钟人元起身,对由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由风看了一眼由清国,得到了他的首肯,起身跟钟人元换了一个包间。
他们所在位置是一家私人会所,环境清幽安静,隐私性很好,房间与房间之间非常隔音,才关上房门,他们就已经彻底与屋外的世界隔离开了。
但与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待在这种封闭安静的环境,让由风感觉有些不自在。
“由小姐,喜欢哪种香?”钟人元摆在桌上几种线香让她选。
对由风来说,她向来不在意这么附庸风雅的东西,随意指了一个了事。
“钟先生,你们约我和爷爷来,不会只是饮茶吃饭、赏花看景吧?”由风一张脸冷若冰霜,除了对少数亲近之人,她很少笑。
钟人元不紧不慢,先把由风面前的茶杯倒满,自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悠悠开口,“那不然,由小姐觉得我们要做什么?”
“不是为了公路项目?”由风开门见山,她不想跟这些人一样,每天揣着明白装糊涂,浪费时间。
钟人元笑了,看着由风的目光多了一些欣赏和玩味,“由小姐是个爽快人,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由风懒得跟他扯,“所以你们要什么?”
钟人元挑眉,“你难道不应该问我,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子?”
由风有些无奈,“我并不好奇你的想象。”
钟人元笑着点点头,“也是。”
从一出生开始,钟人元在奶奶庇护下,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谄媚讨好,但凡是他所求就没有得不到的,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多如牛毛,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倔的姑娘。
明明深陷困境需要相助,却还是直来直往,也不怕把他得罪了,倒是让他生出几分想要征服的欲望。
“但由小姐猜错了,至少今天不对。”
“什么意思?”由风捏紧了手里的茶杯,她其实早有些预感,但她不敢正视,希望一切只是错觉。
“既然由小姐喜欢坦诚,那我也就直说了,今天是你我的相亲局。”钟人元笑了,眼睛如鹰一般紧盯着由风,就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由风心中一沉。从她进门开始,第六感就告诉她,这是一个圈套,结果应验后,她有一重怒火渐渐在胸中升起,烧得她现在只想把桌子掀翻。
她查过,介绍项目给徐程康的那名商人,曾经是钟惠集团高管,杨培一手提拔,出来创业后也与钟惠集团有诸多业务往来,也许他跳出集团是受杨培指使也说不准。
公司法务一定看过合同条款,发现过担保内容的问题,但是最后还是盖章签约了,那由清国必然是知情的,没有他的首肯,仅凭由昱尧,借给她十个脑袋也拿不到公章。
而且事故出现的位置距离内乱地点有一段距离,按说不会被轻易波及,却就这样巧合的发生了。
现在由家走投无路,钟家主动抛出橄榄枝……
好啊,如此大费周章,原来是要引她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