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风啊,你怎么在这呢,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爷爷找你半天了,快去顶层。我先去帮你爸招呼着。”
由昱尧穿着一身青色定制旗袍,走起路来,腰胯一扭一扭,风风火火的,她这些年十分注重保养,虽然谈不上姿色出众,好歹也算风韵犹存吧。
“我手机声音可能有点小,没听到。我这就过去。”
说着由风从手包里掏出手机,除了由昱尧的两通未接来电,还有两通,一个是由清国秘书许放打的,一个是徐程康打的。
然后她又打开了聊天界面,20分钟前有梁仍信息:【鞋跟太高,小心崴脚。】
由风不自觉嘴角上扬,没想到他竟然在看直播,随手回,【放心,我有数。今晚你是不是要去酒吧?】
【对,你来么?给你留位置。】
【来。】
【那你结束了告诉我。】
【好。】
由风收起手机,向顶楼走去,却在电梯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一道极有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是徐间。
“姑父。”由风礼貌地叫了一声。
徐间点点头,没说话,却也没下电梯。
由风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去,跟他并肩而立。由风个子高挑,此刻又穿着高跟鞋,应该说一般的男生到她身边都会望而却步,但徐间的存在却显得她十分娇小孱弱。
“您去几层?”由风问。
“顶层。”徐间的声音浑厚,他说话的时候感觉整个电梯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由风度秒如年。
由风从小是个胆子大的,她很少害怕什么场景或什么人。但是当年在由昱尧家里寄住时,由风本能的很害怕徐间,因为他的眼神,看向她时总是带着说不清的震慑,和一些道不明的黏稠感,让人不寒而栗。
电梯门开,由风等徐间先走,他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莫名说了一句,“红色更衬你。”
由风觉得有些不舒服,只微笑回应,没有说话。
到了宴客厅,空旷却庄严肃穆,一面整张玻璃的巨大落地窗,单面可视,只有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无法窥探室内。
三面单人皮质沙发,每个沙发之间都摆着一张金丝檀木茶几,中间是一张从地中海带回来的暗纹地毯,平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有效减少了走路的声响,却也让高跟鞋变得更加寸步难行。
由风凭借肌肉力量,尽量维持着身体平衡,却还是在鞋跟插入地毯时,不小心向侧面倒了一下。
紧接着,她被一双手拖住,待她回头,发现她认得这个人,钟惠集团三公子,钟人元。
钟人元西装革履,长相秀气、文质彬彬,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很重,他年纪并不大,三十岁上下,笑的时候嘴巴会歪向一侧,莫名让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小心哦。”
“谢谢。”由风向旁边小挪一步,避开身体接触。
徐程康从对面走过来,扶住由风,在她耳边小声说,“不会穿高跟鞋,你还逞能。”
“又不是我想穿的。”由风保持着面部微笑,一句抱怨说得也像是在闲谈。
由清国此时正在跟钟家现任掌门人钟巍闲谈。
“爷爷。”由风趁着那两人都不发言的空当,上前打了个招呼,徐程康则赶紧撤到了一边。
其实刚刚由风和钟人元的小意外,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不发一言,却也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由家和钟家,关系十分微妙。
“来了,过来,坐下。”
由风绕到由清国沙发后侧,坐在了原本是秘书的位置上。
“小巍,这是我孙女,由风。我老啦,现在公司有些事情,都是由风在帮我打理了,她现在还在读书,是个职场新手,你得多帮衬帮衬她啊。”
“您老说得哪里话,由小姐天人之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了,真是完美继承了您的优良基因,虎父无犬女啊。”
“由风,这是钟惠集团的现任董事长钟巍先生,以后跟钟氏业务的往来,你得多多在场学习,回头跟郝秘书留了联系方式。”
“好的,爷爷。钟董,您好,我是由风。”
两人礼貌握手,由风在一旁听着二人交谈,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需要仔细揣测才能听得懂那些弦外之音,时间一长,让人不免感觉疲惫。
到了聚餐时间,由风作为由家名义上的继承人,自然不用摆出讨好姿态,也没有人敢在由清国面前明目张胆为难她,所以她滴酒没沾,更多时候都是耐心服务由清国的饮食。
一方面,这是在展示由清国的地位举足轻重,维持着由家父慈子孝的良好形象;另一方面,这也是由清国在为由风铺路,由家的继承人,关起门来他可以打可以骂,但在外人面前绝不能被轻视。
由风知道,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由清国年纪渐长,慢慢开始吃不消高强度的工作。
由家分支都虎视眈眈想要趁机分一杯羹,根本没有正经心思把业务做好,每天只知在由清国面前溜须拍马。
而他的一双儿女又不争气,只剩一个由风是真正可以培养的好苗子。由清国一生大起大落,纵然家庭方面有些缺憾,却在为人和事业上头脑清晰,识人善变。他要体面地退出,必须先把由风的脚跟立住。
聚餐结束后,由清国想要走回别墅消食,由风陪在一旁。
“由风,今天你见到钟巍了,感觉如何?”
“这人有些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