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梁仍留在了家里。但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彻夜长谈。
在黎明破晓的那一刻,阳光穿透云层,直射进屋内,橙黄的光芒让一切变得梦幻又美好。
窝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默默看着时间的转换,由风靠进梁仍怀里。
“我们在一起试一试,好么?”由风说。
“跟我一起,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梁仍回应。
“不,是我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你愿意陪我试一试吗?”
“由风,但我不是随意的人,如果在一起,我要的是天长地久、矢志不渝。”
由风没有回应,梁仍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没有。
由风不知道该不该真切地给出承诺,她太了解由家人了,这一场抗争是胜是败,她没有把握。
对她来说,梁仍太过美好,她若一时自私将梁仍拖下水,也许他将来真的会被连累。
由风自己一个人,原本也无依靠,随风飘零,她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去和命运、和世界奋力一搏,但梁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不想把梁仍拉进深渊。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不了了之的默契。
没有人再提起是否要在一起的话题,也没有人再明确的表露心意。他们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思,所以得过且过,不去触碰,不去强求,不去让对方感到为难。
可爱一个人的心,如何能全无迹象,即使装得再若无其事,也会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手投足,每一次心动中泄露无疑。
……
梁仍和由风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他们依然一起晨跑,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但是比以前更多的是,他们开始有了更像情侣的约会,偶尔会去看电影,逛街,吃苍蝇馆子,去马场骑马和看望闹闹。
他们的聊天从天南地北,聊到万事万物,从古今中外,聊到哲学宗教……
每天每天,他们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们是彼此灵魂上的坚实伴侣,也是并肩奋战的忠诚伙伴,他们的生命已然相融,即使两个人都从未承认过。
不久后,由家添了新丁,一个大胖小子,取名由宁。
由风出于礼貌,回家探望过几次。由清国和由继尧自然无视这个毫无血缘的孩子,但碍于由家的尊严,也只能勉强接受。
虽然这孩子不是在欢声笑语和万众期待中降生的,但胡婧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她身上开始围绕上一种温情的气质,从前的凌厉几乎不知所踪。
曾经胡婧每日郁郁寡欢,她对由家的一切厌恶透顶,她那千疮百孔的婚姻和屡次失去自己孩子的痛楚,没日没夜地折磨着她。
当时连不常在家的由风都注意到了胡婧的不正常,她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对着窗外发呆,时而以泪洗面,时而狂躁暴怒。
但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的关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或者她是不是不开心,她只是一个符号,由家少奶奶的代名词。
胡婧的生活表面光鲜亮丽,从小家境优渥,现在又是人人羡慕的豪门贵妇,这些虚假繁荣,让她窒息,也让她无处可逃,只能逆来顺受。如果离开由家,她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由风知道胡婧并不喜欢她,她也不是很喜欢胡婧,但是她就是可以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由风每次看到她,都像看到那个在泥潭中挣扎的自己一样,她对胡婧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同情,所以才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但现在不同了,胡婧的生命出现了新的希望,眼里燃起了身为母亲的坚强火焰。她对由风,也从一开始的厌恶憎恨,到现在的感激涕零。
由风拿着由宁的照片给梁仍展示,问他,“可爱么?”
梁仍不以为意,撇撇嘴,“没感觉。一看就不是你亲弟弟,眼睛这么小。”
由风自然知道梁仍其实是在逗她、安慰她,但她还是很受用,每次都被梁仍逗笑。
“对啊,因为他本来也不是我亲弟弟,好奇怪呀,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我竟然有些喜欢他。”
“有你喜欢,那他可真是幸运。”
……
由宁百日宴的时候,由家为了一个假孙辈,大摆筵席,广邀八方宾客,甚至请了大量媒体来做宣传报道。
之前由家从未因私事如此高调行事,一时之间,舆论喧哗,财源广进,由氏股票都跟着暴涨了一波。
正式宴会设在由氏集团的礼堂,整栋建筑被鲜花、气球、彩带、玩具所包裹,红毯从集团大院门口,一路铺设到礼堂台阶之上。
堂内灯光耀眼,香槟、蛋糕都请了顶级品牌赞助,几乎所有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接收到了邀请。整个宴会极尽高调奢华。
由风穿着管家提前安排好的礼服,脚踩细高跟皮鞋,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随性端着酒杯靠在角落里,静静看着人来人往。
他们都挂着虚假的笑容,觥筹交错间,互相吹捧互相利用。
由风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百日宴,更是由家对外的一次肌肉秀,是要继续扩张板块的信号,更是大刀阔斧联通各大关系网的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