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仍大步跑过去,面无表情直视她。由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在梁仍脸上看出了怒意,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梁仍以为自己吓到她了,无奈轻叹口气,语气也放温和了一些,“怎么自己跑了,也不说一声。”
由风撇撇嘴,“我以为你跟那个老板还要聊一下,就没打断你们。我想着……过年了,我就这样住在你家里实在不好,应该买些礼物的,就进店里瞧了瞧,只是结账的时候人有些多,耽误了一下……对不起啊……”
梁仍此时已经气消,“心思还挺重,不用有负担,安心住着。以往只有我跟外婆两个人,过年也无聊得很,你来了我们都很高兴。东西都买完了,走吧,回家。”
上车后,由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大过年的,你爸妈不回来么?”
“偶尔也回,他们太忙了,回村里要耽误的时间太多,这两年没太回来。我外婆年纪大了,离不开故土,给她在景城买的房子,她一次也没去住过。我舅舅他们在国外,几年才回来一趟,平时就是我外婆自己独居,我也只能尽量抽空回来陪她。”
由风想到外婆见着梁仍的欢快,她有些不敢想象,他们离开之后,只剩她一个人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那她也很孤独吧。”由风小声感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一个人的孤独。
梁仍回头看她,由风透过车窗看向远处,一幕幕热闹的景象映进眼帘,却依然可以看到她眼底那一种抹不去的荒凉。
“但好在,你们现在都不是一个人。”梁仍的声音总有一种快速宽慰人心的魔力,他的成熟稳重似乎可以承接身边人所有的不安和焦虑。
由风回看他,梁仍帅气逼人却性格温和,出类拔萃却谦逊有礼,他自信、阳光、善良、脚踏实地,在他身上看不到年轻生命的浮躁和忧虑,只有一种简单的、生机勃勃的冲劲,似乎可以破除一切黑暗,直达人心底的柔软。
只要靠近他,就仿佛人世间的苦难都不再难以忍受。
一到家,由风先下车进门,梁仍去停车。
院子里静悄悄,一边的大黄狗已经熟悉了由风的气味,摇着尾巴过来,由风在它头上胡乱摸了几下,却感觉屋子里似乎有个男人的身影,瞬间警觉起来。
她悄悄靠进,不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由风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那个男人拉着外婆的手,两人不知道在轻声说些什么。
“看什么呢?”梁仍提着大包小裹进来,就看到由风撅着屁股偷偷摸摸的趴墙跟。
外婆听见外面的声音,立刻甩开了男人的手。
由风为了掩饰尴尬,讨好般一路小跑到梁仍身边,抢下来一个袋子拎在手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来帮你。”由风呲牙笑,显得很不自然。
梁仍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刚想问她抽什么风,就看到外婆和谢大爷一起从屋里走出来。他愣了一下,似乎猜到由风刚刚看见了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还是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外婆本来扭捏了一会儿,看梁仍他们都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赶紧打发着那男人离开了。
梁仍转头看到院子里放了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箱子和袋子。
“我爸妈寄来的?”梁仍一边洗手一边问。
“是啊,我都跟他们说了,别给我寄东西,我一个人哪用得上这些,什么燕窝鲍鱼的,我这山猪吃不了细糠,吃多了上火。”老太太语气里藏不住的怨气。
由风想起自己拿来的那些保健品,不敢搭话,还好她机智买了新的礼物。
梁仍笑笑,“没事儿,正好咱们家不是来客人了,明天你给我们露一手,我可好久没吃到你做的佛跳墙了,馋了。”
老太太宠溺地拍拍他,“馋小子,等着,明天外婆给你们露一手,你把院子里那些东西给我收拾收拾,别放那碍我眼。”
“行,我去收拾,你别管了。”
“那我帮你吧。”由风静悄悄又换好了外婆的花棉袄走出来。
梁仍看她,才来了一天,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周围环境,本来一个都市丽人,现在自然演变成了小镇姑娘,但依然不影响她的好看,甚至这些朴素的元素更加衬托她超脱的气质。
“你别出来了,外面冷,你不是给外婆买了礼物嘛?你们在屋里聊天吧。”梁仍说。
“哎呀,还给我买礼物了啊?这孩子,不用不用,你能来陪外婆待几天,外婆都够开心啦。”外婆开心得合不拢嘴。
只是当由风把她买的金手镯拿出来,着实是把老太太吓了一跳,一秒钟外婆就笑不出来了,好家伙,这么粗的金子。
“哎呦呦,天老爷,这孩子啊,这得多少钱啊,可使不得呀,明天赶紧去退了吧,怎么能乱花钱呢,你现在还是学生呢,可不行可不行。”
梁仍正在往屋子里运东西,听到她们的对话走过来,第一反应也是被那闪着金光的大镯子吓了一跳,一挑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由风,似乎在用表情质疑她,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你这是礼物还是嫁妆啊?”梁仍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