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得比预想的快。
霍华德那边在得知季焰离被救走后,沉默了整整一天谁也不见
然后他通过中间人传话,说这是一场“误会”,愿意赔偿一切损失。景柏轩绑走的那几个人都被废了送回去。
瑟琳娜的税务调查还在继续,但宫辞夜主动放缓了节奏——将所有的证据进行了留档
子清渊没有接受霍华德的“和解”,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让伏特传了一句话:“承受同样的代价才称得上是道歉”
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青沐言在家里休养了两天,又开始包饺子。
这次他包了很多,韭菜鸡蛋的,猪肉白菜的,虾仁三鲜的,整整冻了三层冰箱。
景柏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连他去洗手间都要在门口等着,被青沐言拿擀面杖怼了怼才肯退后两步。
江绰嘴角的伤结痂了,手腕上的勒痕也慢慢淡了。
他每天照常去宫辞夜那里,做饭、收拾房间、陪他加班。宫辞夜没有再提那件事,只是在某天晚上说了一句:“以后出门,让司机送你。”江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好。
季焰离的伤最重,手腕上的勒痕需要每天涂药,后背有一片被墙壁磨破的皮,睡觉只能侧着躺。子清渊每天亲自给他换药,每次结束后的夜晚都会多了一个被牵连的二代躺进ICU
晚上换完药,子清渊把药膏收进抽屉,抱着季凌歌说:“墩墩。”
“嗯?”
“等你伤好了,我们把订婚礼办了。”
季焰离正在系睡衣的扣子,手指停在第二颗上,抬头看他。
“什么?”
“订婚礼。”子清渊转过身,靠在书台边上,双手环胸,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想过了,不能再等了。”
季焰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乱的。
订婚礼。子清渊说的不是“结婚”,是“订婚礼”。一字之差,意思却完全不同——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订婚礼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子清渊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管外面怎么乱,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他要先把名分定下来。
“你爸那边——”
“我爸同意了。”
季焰离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你被绑走的第三天。”子清渊说,“我告诉他,如果找不到你,我这辈子不会再考虑任何感情,相比儿子打光棍孤独一辈子,他当然选择接受,何况,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一直都清楚。”
“这完全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可能是。”子清渊笑了,“但我不愿意在等了。”
季焰离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纱布是子清渊缠的,每一圈都缠得很整齐,结打在手腕内侧,不会硌到皮肤。
“什么时候?”他问。
“下个月十八号。”子清渊说,“宜嫁娶。”
“好。”
子清渊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拉起他缠着纱布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墩墩,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我想不论是承诺亦或者誓言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心意,但不要为未发生的事情而拒绝我好吗”
他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季焰离的脸。
“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四年,十四年前我就想把你带着身边亲自照料长大,那时候就是因为想等技术成熟再做这件事,所以让我错过了你十四年,我不想再错过你的每一天”
季焰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子清渊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拇指在他眼角上轻轻蹭了蹭。
“别哭了,你的眼泪烫在我的心上,我会心疼”
子清渊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们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什么事?”
“选场地,定菜单,挑戒指。”子清渊把被子掀开,等他躺进去,再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还有——给我的各地好友订机票,他们一直都想来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季焰离在被子里缩了缩,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那我要不要准备什么?见面礼?穿的正式一点?还有——”
“墩墩。”子清渊打断他,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会为你准备好”
季焰离闭上嘴,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会惯坏我的。”
子清渊低笑一声,关了灯,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那就别睡了。”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地响起,“反正你也欠了我七天的觉。”
季焰离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子清渊没躲,收紧了手臂。
窗外,纽约的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拍打着玻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季焰离闭着眼,在被子下面悄悄握住了子清渊的手指。
子清渊的手比他大一圈,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此刻那五指微微收拢,将他的整个手包裹进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就像子清渊这个人,让他无处可逃。
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