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惊险刺激的追逐战结束,在田中大师和君莎小姐被接到货船甲板上的那一刻,铃木灰终于长出一口气,彻底地松下了心弦。
肾上腺素实在是个好东西,在身体放松后,撞击导致的青青紫紫、运动过度留下的肌肉酸胀一齐涌上,迟来的疼痛立刻席卷了铃木灰的大脑。
在船长震惊的眼神中,上一秒还能维持体面微笑与她寒暄的小鬼,就这么突然地直挺挺摔在地板上,昏睡了过去。
另一边,火箭队某基地。
“哎呀哎呀,我们的道馆馆主回来了?”池田站在走廊边缘,斜倚着墙面,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对上少女冰冷的眼神,他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用没绑绷带的那只胳膊轻拍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记忆力太差了,竟然忘了你没能竞选成功,所以不能叫道馆馆主呀,千夏前辈~”
“你跑哪儿去了?”少女没有理会搭档的挖苦,森然道。
“当然是去保护我亲爱的宝可梦了啊~”池田一摊手,“要知道,我家的孩子可不像你,他们可是很脆弱敏感的啊。”
一道劲风掠过青年的脸,径直砸在了他身后的墙面上。
菊千夏那张燃烧着怒火依旧不掩清丽的脸蛋在池田面前放大,叫他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自说自话、擅自逃跑,我们这次不仅任务失败了,还损失惨重!?”少女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你节外生枝,非要把铃木灰也接上,直接带着喝了安眠药的田中大师离开的话,我们根本不会有后面那些事!而且你后面还带着支援的小艇直接一去不返,导致我孤木难支……”
“咔嚓”声响起,走廊尽头的大门突然打开,打断了菊千夏愤怒的质问。
一男一女两位火箭队成员走出来,四人面面相觑,电光火石之间,两队人马同时将自己的矛头调整为对外模式。
绿色头发的青年率先发难:“这不是任务零失败的精英小组吗?怎么今天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不是脸上带伤,就是胳膊缠了绷带的,难道说任务有什么变故吗?”
池田一只手横在搭档面前,拦住了冲动的少女,微微低头,故作谦逊:“我们两个后辈,当然是比不上前辈了——还请小四郎前辈务必要不吝赐教,到底要多么废物,才会连一个没有宝可梦的饲育家冠军都绑架失败呢?”
“是小三郎!”绿发青年立刻被激怒,“连前辈的名字都叫错,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后辈?”
“这是重点吗?”亚玛多对自己搭档的脱线感到些许无语,“这次的点子太硬了,谁能想到那家伙的保镖,明明只是一个小丫头,居然会大胆到把枪带进高级宴会——倒是你们,都在那家店里潜伏超过一年了吧,这次任务失败,看你们怎么跟老大交代?”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菊千夏双手环胸,也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看,都是绑架没有宝可梦的冠军还失败的你们更加废物一点。莎拉达甚至都不是高级饲育家,你们可真是能干。”
双方各将一军,瞪着对面,同时弹舌:“啧,没用的东西。”
“啧,没用的东西。”
铃木灰还没睁眼,就听到一句压低了声音的咒骂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虽说他确实体质不够优秀,受了点伤,打了点架,运了点动,就直接蓝条红条一起清空,但是也不至于这样骂他吧?
少年努力挣扎,终于掀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这才发现似乎是自己误会了:他躺在干净柔软的床铺上,伊布紧紧贴着他的脸,躺在他的枕头上,一旁的矮几边,店长坐在一个塑料小凳上,大长腿委屈地蜷着,正在搅拌着一口小锅。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牛奶混合着玉米的香气四溢,有种冬日的氛围感。
虚掩着的门外,田中大师的背影在走廊上若隐若现,刚刚的冷嘲正是出自他的嘴里。
“布依!”见铃木灰睁眼,伊布猛地抬头,凑近过来,湿润的鼻头贴在训练家的额头,带来一丝凉意。
“发生什么了?”铃木灰开口,声音嘶哑。他的喉咙里仿佛有个碳炉在冒烟。
店长抬头,颇有些惊喜:“铃木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走过来,小心地将少年扶起来。
铃木灰正想道谢,一只小瓶就被递到他的手上。
“是感冒特效药,快喝吧。”店长说,“你刚刚体温一下子烧到39度,伊布都要担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