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仞将双眼睁开一条小缝,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面前的苏和玉,可他还觉着像是幻觉,因为苏和玉怎么还像没长开似的,脸小小的,看着乖乖的。
沈仞伸手掰开苏和玉的嘴巴,用指头在他的虎牙上轻轻划了一道,含含糊糊的说道:“乖乖呀。”
苏和玉身躯一震,他一手控制住不断乱动的沈仞,另一手抓住了沈仞还伤着的那只手。
沈仞那只手的手心被碎瓷片割破了,苏和玉已经给他包扎好,却在不断挣动之间隐隐又渗出了血迹。
苏和玉只能捏住沈仞的手腕,再向垂下的床幔外焦急喊道:“还有多久。”
宫殿内伺候的太监们战战兢兢,不敢不应,也不敢去应,个个谨小慎微的缩在门口,瑟瑟发抖。
莫说什么请太医了,他们乾西五所的宫人平日里连踏出这处宫殿的机会都没有,太医进不来,也不敢来,因此也只能去太医院求点药,可求药这事也是个苦差事,既不能叫太医院那边觉察出有人中药的端倪,还得确定这药得对症。
求药的人去是去了,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谁都说不准。
众人你推我搡,最后有个胆大的回话道:“九殿下,还需得等等。”
床幔将整个床榻都遮得严严实实,却很难遮住里头的声音,苏和玉再次急迫道:“去催。”
方才出言的太监磕了个头应下,很快往外跑去。
苏和玉叫沈仞给缠出了满头的大汗,他要制着沈仞不叫他伤到自己,又要哄着沈仞再忍忍,一时间手忙脚乱,茫然无措。
他将沈仞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咬了一下沈仞泛红的耳朵,给自己偷偷谋点福利,而后悄悄说道:“沈公公,我不敢,我怕你清醒过来了,会更恨我。”
“我好不容易磨得你没那么厌恶我,愿意松点口子,我不敢乱来的,药很快就能拿来,吃了药你就好了...”
苏和玉哄来哄去,挣扎了好一会的沈仞没什么力气的掀眼皮又瞧了他一眼。
沈仞的双眼泛红,脸颊也红红的,他侧着贴在苏和玉的胸口处,突然伸手往上,苏和玉意识到沈仞是想摸摸自己,这诱惑太大,于是苏和玉没有再制住沈仞的双手。
沈仞的手掌缓缓落在了苏和玉的头顶,就像很多年前,在冷宫给苏和玉量身高那时候一模一样,沈仞往下压了压,然后比量了一番,最后他满足的笑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趴在苏和玉的胸口,也没意识到自己身处乾西五所,他只记得自己还跟苏和玉一起待在冷宫里,他总盼着苏和玉快点长大,现在苏和玉已经长高了,长得比他还要高,高了一个脑袋呢。
沈仞咕哝两声,在苏和玉的脸上摸了一把,好像又陷入了什么迷乱的梦境。
想。
苏和玉低下头去,将耳朵凑到了沈仞面前,他轻声诱哄道:“沈公公,你想对我说什么?”
沈仞呼出口热气,胳膊环上了苏和玉的脖子,手按在人的后脑上,往自己的身上压。
“和玉乖乖,沈公公早就对你动了心思,冷宫里头,只有咱们两个了,我也,只有你了。”
“药来了——九殿下,药来了——”
外面有太监拉着长音一路高呼,手里端着药撞开了殿门,着急忙慌的跪倒在床榻边,太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双手高抬,将汤药和一个瓷瓶一并举高。
“禀九殿下,奴才去太医院寻得是冯太医,奴才入宫前懂些浅显药理,盯着人抓的药,多是些清心去火的药材,纪统领也差人另外查验过,无甚问题。”
“汤药先喝,过一刻钟再用丸药,明日晨起再服一颗丸药,往后应是再无大碍了。”
床帘掀开一道缝隙,一只清瘦的手接过汤药,又拿了瓷瓶,厚重床幔再次放下,太监们恭敬退到了一旁。
九殿下还要差使,因此这些太监皆不敢离开殿内,几人新入宫不多久,由九殿下亲自点了方才来此处伺候的。
九殿下平日里的脾气不算好,若是撂下脸来,叫他凌厉眼神一瞪,任谁都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九皇子现下所说的话虽然听不清,但如此轻声细语,又哄又劝的,宫人从未见过九皇子对谁能有如此耐心。
可若说喜欢,也是奇怪,人都这样了,还要去讨药,岂不是多此一举...
贵人们的事,奴才们不敢多想,内侍们依旧闭眼缩脑,不敢多说一个字。
夜已深了,尽管千瞒万瞒,金吾卫异动终究是传进了隆盛帝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