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笔走游龙，能看出是随意一写，云元思的指腹在字迹上摩挲，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谢怀雪见他仍在沉思，干脆在车厢里盘坐调息。破妄剑招第九式威力强大，但第一次用来对战他尤嫌效果不足，闭着眼在脑海中开始演练。

飞马跑得比之前还要平稳，一朵朵白云飞速掠过，云元思总算弄清楚了那字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那两个鬼修从宝莲寺盗出的书上。

云元思不好把书拿出来查阅，但不妨碍他把两方笔迹进行对照。两者形式大相径庭，但转折收尾之处却是雷同。

就像前者是人为克制下的工整，后者是随心所欲下的挥墨。

等谢怀雪睁开眼，云元思仍旧是那副低头思索的模样，他淡淡道：“不用急于一时。”

他以为云元思为了此事郁闷，哪知他抬起头：“把之前宝莲寺给你的书页碎片给我。”

谢怀雪心思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碎片给他。

云元思接过来，为了方便说话又朝他靠近一些，两人几乎挨在一起，他把纸条和书页碎片放在膝上，开始描述两者之间的联系。

视线重新落在书页碎片上的四个字上时，云元思努力让自己不去乱想。

“所以，这两者书写之人是为同一人？”

千年前的字迹与不久前的字迹竟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谢怀雪想起来人头戴帷帽，身着僧衣的描述，心想总不会是青灯古师吧。

许是过于惊讶，他忍不住凑近纸条，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彼此气息交缠，云元思轻而易举地嗅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道。

偏偏仍在震惊中的谢怀雪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感受到腰身一紧。

“松开。”谢怀雪疏淡的面容染上薄红，“再不松开就别怪我把你的尾巴斩了。”

云元思的脸红得更厉害：“对不起，我没忍住。”

谢怀雪不想问他没忍住什么，他一把把尾巴握住开始扯开，力气大得云元思忍不住叫了出来。

似痛似爽的感觉令他恬不知耻把尾巴缠得更紧。

谢怀雪：“......”

直到铿锵的长剑出鞘声响起，谢怀雪脸上怒意不似作伪，云元思才恋恋不舍地把尾巴松开。

“这不能怪我。”他还在狡辩，“我真忍不住。”

“闭嘴！”谢怀雪罕见地一阵心绪不宁，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操控飞马朝宝莲寺的方向跑去。

一本《清心经》再次放在云元思面前，吓得他赶紧闭嘴。

时隔多日，宝莲寺外院的桃树早已桃花落尽，结满了青涩的小桃子。

戒嗔和尚一行还没到达，悟真小沙弥没有扫花瓣落叶，见到他们来了很是高兴。

云元思站在桃树下又在开始掏糕点，谢怀雪瞥了两人一眼，直接去找无禅主持。

大殿内檀香袅袅，无禅主持仍是一副平和的慈悲像，他听完谢怀雪所言，前往藏经阁找到青灯古师留下的手稿，仔细对比下确定不是古师的字迹。

线索好像就此断了，谢怀雪把纸条留下，只问：“主持当时为何要把书页碎片给我？”

无禅主持并不意外他如此问，解释道：“古籍失踪后，贫僧找天机阁阁主算了一卦，卦象映照在你。”

没想到和尚也算卦，谢怀雪当真是不知该如何说了，只得把书页碎片再次放入储物袋。

等他走后，无禅主持看着庄严的佛像深深叹口气，双手合十：“我佛慈悲，但愿天机阁所谋之事是对的。”

因果循环，对错难辨。

至少，天机阁阁主的卦象为宝莲寺送来了一位年幼的佛子。

落子无悔，无禅主持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

谢怀雪重新回到外院时，云元思与悟真小沙弥坐在一起吃糕点。也不知道他低头说了些什么，惹得悟真不住地笑。

一大一小之间的氛围太过轻松欢快，谢怀雪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下次见面，我再带新的糕点给你。”云元思咽下口中糕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小和尚，我们要走了。”

悟真抱着一大堆糕点，有些不舍：“那你有时间就来玩。”

其实云元思不太喜欢宝莲寺的环境，他指了指谢怀雪：“他来我就来。”

因为十年之约，两人不知不觉同行了不少时日，意识到这一点的谢怀雪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好像，其实不怎么排斥云元思的靠近。

这不是个好现象。